黄帝回头瞪他,眼里满是怀疑,青铜剑的剑穗都晃了晃:“你?一个穿半坡破皮的,连自己的部落都没说清,能懂啥调解?别添乱!”炎帝却在旁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先看看,若真能解了这争,也算个帮手——总比打起来伤了和气好,蚩尤还在东边盯着呢,咱们自己人可不能先乱了。”
黄帝沉着脸点了点头,一把将剂子推到前面。剂子深吸口气,先看向风部落的络腮胡——读心术扫过去,满是“夜里值哨饿肚子”的慌,还有“怕兄弟再受伤”的惧,他还看到络腮胡夜里值哨时,啃着硬邦邦的粟米,心里想着部落里的娃;再看云部落的矮个汉子,心里全是“种粟多却没好处”的怨,还有“怕冬天缺粮,娃们饿肚子”的愁,他还看到矮个汉子的媳妇,正抱着娃在帐篷里等他分粮回去。
剂子突然指着风部落汉子手里的石矛,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大声说:“防蚩尤的,多给肉干!打仗能扛饿,夜里值哨不用饿肚子,才能护着部落的娃!”接着转向云部落,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粟米粒,指了指旁边的陶瓮:“种粟的,多给粟米!粟米能存着过冬,比肉干耐放,冬天娃们饿不着,明年还能接着种!”
这话一出,两拨人都愣了。络腮胡摸了摸肚子,想起昨夜值哨时啃硬粟米的滋味,嘴里还泛着涩,又想起部落里的娃,眼里的火气消了些;云部落的矮个汉子也挠了挠头,粟米确实能存,肉干放久了会坏,倒也不亏,他还想着把多的粟米磨成粉,给娃做粟米饼吃。
黄帝眼睛一亮,赶紧冲分粮官喊:“就按他说的分!风部落每人两块肉干加两升粟米,肉干要选带筋的,耐嚼!云部落每人三升粟米,再多给半瓮腌野菜——去年云部落借的粟米,今年不用还了,就当是联盟谢你们种粟辛苦!”
分粮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头发都白了一半,手里拿着个木斗,斗上还刻着刻度,闻言赶紧招呼人动手。风部落的汉子接过肉干,用牙咬了咬,咧嘴笑了,络腮胡还冲剂子举了举石矛:“谢啦,兄弟!以后防蚩尤,俺喊你一起值哨,给你留块最香的肉干!”云部落的人抱着粟米瓮,也对着剂子拱手:“俺们地里的粟米熟了,你想吃就来,俺让媳妇给你熬最稠的粟米粥!”
没一会儿,分粮场的争吵声就变成了道谢声,连摔碎陶罐的妇人都破涕为笑,帮着分粮官递麻布,把粟米小心地倒进麻布口袋里。黄帝走过来,拍着剂子的肩,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你,懂人心,留下当联盟顾问!以后分粮、调解纠纷,都跟俺一起,俺给你记上功劳,分粮时多给你块肉干!”
炎帝也凑过来,手里的木耒指了指西边:“姜水的粟田,总被旱涝折腾——天旱时粟苗枯死,地里的土都裂了缝,俺们挑着水浇,一天要跑几十趟;下雨时又被淹,粟苗泡在水里,没几天就烂了。今年收的十瓮,还是俺们挑着泥浆救回来的。你若能帮俺改进农耕,俺给你分最好的粟米,是那种颗粒饱满的,还让部落里的女人给你缝新兽皮,比你身上这件还软和!”
剂子看着炎帝眼里的愁,读心术又动了——他怕粟田减产,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饿肚子,还怕联盟的粮不够防蚩尤,到时候大家都要受苦。便点头:“我去姜水,帮你种粟。我知道咋防旱涝,能让粟米多收些,让娃们都能吃饱。”
傍晚时分,分粮场的人渐渐散了,夕阳把夯土墙染成了金红色,图腾旗的影子拉得很长。黄帝让人给剂子找了个小帐篷,帐篷是用鹿皮做的,比半坡的草棚暖和多了,还送了块盐腌肉干和一陶碗粟米粥。肉干是用野猪做的,咸香入味,嚼起来有劲儿;粟米粥熬得稠稠的,还加了点野菜碎,是那种微苦的灰菜,解腻,比他在半坡吃的野菜羹香多了。
他坐在帐篷里,怀里揣着阿瑶给的彩陶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鱼纹,想起阿瑶送他时说的“戴着它,像我在帮你找吃的”,心里暖烘烘的。帐篷外传来战士们的谈笑声,还有人在唱部落的歌,调子粗犷,却透着股热闹劲儿。
突然,脑子里响起烛龙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带着点不耐烦,震得他耳朵嗡嗡响:“第一个任务,算你成。再帮炎帝改进农耕,让他真心认你,不然罚你去大禹的治水工地挖夯土,挖满三天三夜,不准吃热食!”
剂子摸了摸胸口的彩陶片,又想起白天分粮场的热闹——风部落汉子的笑,云部落妇人的谢,黄帝拍他肩的力道,炎帝眼里的盼。他走到帐篷外,涿鹿的月亮比半坡的亮,像个银盘子挂在天上,照得营地的图腾旗影子晃来晃去,远处的篝火还亮着,传来战士们的谈笑声,偶尔还有几声狼嚎,却不吓人,反倒像在为这热闹伴奏。
他想着明天去姜水的路,想着炎帝的粟田,想着怎么教他们防旱涝,慢慢闭上了眼,嘴角还带着笑。夜风拂过,带着点青草的香气,还有远处粟田的味道,他知道,新的日子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