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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姜水授垄作 巧改青铜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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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放亮,姜水流域的雾气还没散尽,像给大地裹了层薄纱,连岸边的芦苇都只剩模糊的影子。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从东边传来,搅碎了晨静——那是农具工坊的工匠在打磨石铲,石锤敲在石坯上,脆响顺着姜水流淌的方向飘远,惊得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河面,留下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剂子跟着炎帝往粟田走,脚下的泥土沾着昨夜的潮气,裹在兽皮鞋底上,越走越沉。炎帝走在前面,手里的桑木耒磨得光滑,偶尔会用耒尖拨开挡路的狗尾草,嘴里还念叨着:“昨儿看天就不对,可别再下雨了,苗已经扛不住了。”

刚拐过一道土坡,大片粟田突然撞进眼里,可这景象没半点让人欢喜的模样。东边高处的粟苗蔫头耷脑,叶片卷着边,土缝裂得能塞进指尖,有些枯苗黄黄地立在田里,像插着的枯草;西边低洼处更糟,积水泡着粟苗,最深处能没过苗秆半截,底下的根须怕是早烂了,有些苗歪在水里,叶子一捏就碎,还泛着腐味。

几个穿麻布裙的女性农耕者正蹲在田里拔草,她们的裙摆沾了泥,贴在腿上,动作却轻得怕碰坏苗。领头的阿青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梳着双丫髻,手里的小锄头磨得发亮,可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叨:“这雨再下,苗就全没了,今年冬天怕是要饿肚子了。”旁边的婆姨叹了口气,把拔出来的野草扔到田埂上:“去年就缺粮,今年再减产,部落里的老人孩子可咋活?”

炎帝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湿泥,又捏了捏蔫苗的叶片,指尖沾了层碎渣,他叹了口气:“天旱时,俺们挑着水从姜水往田里浇,一天跑几十趟,肩膀磨得出血也浇不过来;下雨时,连夜挖沟排水都赶不上水涨,好好的苗说淹就淹。每年收的粟米,也就够部落吃半年,剩下的日子全靠挖野菜、摘野果,遇到荒年,连树皮都得啃。”

剂子顺着炎帝的目光扫过粟田,读心术悄悄动了——他“看”到炎帝的记忆里,有位白发老人曾在自家小田块堆过土埂,把水引到缺水的地方,可一到几十亩的大田,土埂就堆得歪歪扭扭,水还是乱流。剂子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湿泥,又摸了摸还没完全枯透的苗秆,抬头对炎帝说:“俺有法子,能让高处不旱、低处不涝——起田垄!”

“田垄?”炎帝皱着眉凑过来,蹲在他身边,“是堆土埂吗?俺们试过,不管用啊,水还是会漫过来。”旁边的农耕者也停下手里的活,围过来看,阿青手里还握着小锄头,眼里满是好奇,又带着点怀疑:“堆土埂占地方,苗种得稀了,收的粟米不更少了?”

“不是普通土埂。”剂子捡起身边的木耒,踩着耒柄往土里扎,翻起一块带着湿气的黑土:“用木耒把土堆成垄,高一尺、宽两尺,粟苗种在垄上;垄中间留一尺宽的沟,深半尺,天旱时往沟里灌水,水顺着沟渗到垄上,苗根能吸到水;下雨时,水直接流进沟里排走,苗就淹不着了。”他边说边用手在地上画了简单的垄沟图样,怕炎帝看不懂,还特意指了指姜水的方向:“沟要顺着河走,水排得快。”

炎帝盯着地上的画痕,又看了看涝死的粟苗,手指在土上蹭了蹭,还是半信半疑:“这垄能撑住吗?万一塌了咋办?还有,苗种得稀,真能多收?”阿青也跟着问:“俺们种了这么多年粟,都是漫撒种,突然改垄作,心里没底啊。”

“俺给你们示范,做一亩试试就知道了。”剂子说着,拿起一把刚从工坊拿来的石铲,铲刃还带着糙边,握柄处缠着麻布防打滑。他先在田里用木耒划了道直线,顺着线把耒尖扎进土里,脚踩着耒柄往下压,翻起的土往两边堆,动作不快但稳,没一会儿就起了道半尺高的小垄。接着他小心地把低洼处没淹坏的粟苗移栽到垄上,每垄种五株,株间距两尺,移栽时还会把苗根周围的土压实,最后用石铲在垄间挖了道浅沟,沟底刮得平平整整,还特意让沟的一头对着姜水,方便排水。

“垄顺着河走,水才流得顺;株间距宽些,苗能通风,不容易生病,结的粟穗还大。”剂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汗珠滴在泥土里,很快就渗了进去。他对围过来的农耕者说:“你们也试试,俺在旁边看着,不对的地方俺教你们。”

阿青第一个拿起木耒,学着剂子的样子踩耒翻土,刚开始垄堆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剂子在旁帮着调整:“左脚再往前挪点,耒柄往右边压,翻土要匀,垄才稳……对,这样就好,再堆高点。”其他农耕者也跟着动手,田地里的木耒起落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倒比刚才热闹多了。炎帝站在田埂上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手里的木耒也跟着比划,像是在琢磨自家那几亩粟田该咋起垄。

接下来三天,剂子没闲着,白天跟着农耕者一起起垄、移栽,晚上就住在炎帝部落的草棚里。草棚里铺着干草,虽然简陋,却很暖和。阿青每天都会送来粟米羹,加了少量盐,有时还会带块烤红薯,笑着说:“先生教俺们种粟,俺们也没啥好谢的,这红薯甜,你尝尝。”

第三天傍晚,天果然阴了,乌云压得很低,没一会儿就飘起小雨。刚开始是毛毛雨,后来越下越大,打在粟苗上“沙沙”响。炎帝急得睡不着,拉着剂子就往粟田跑,手里还抓着件蓑衣,边跑边说:“糟了糟了,刚移栽的苗怕是要淹了!”

两人跑到粟田边,老远就看见漫撒种的田里积了水,有些苗又歪了;而那亩试种的垄作田,雨水顺着沟哗哗流走,垄上的粟苗直直地立着,叶片舒展开来,沾着水珠亮闪闪的,像洗过一样。阿青和几个农耕者正站在田埂上,高兴得拍手:“没淹!真没淹!垄上的苗好好的!”

“成了!真成了!”炎帝激动得声音都颤了,快步走进田里,泥水没过脚踝也不在意,蹲下身摸了摸垄上的土,是湿的却不涝,他又小心地扒开一点土,苗根扎得结实,还冒出了新须根。旁边的婆姨笑着说:“先生这法子真神!以后再也不怕旱涝了,俺们能多种粟米了!”

炎帝直起身,拍了拍剂子的肩,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趔趄:“好小子!你这垄作,真是救了粟田!俺这就召集人,把姜水的粟田全改成垄作,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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