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子还想说什么,瑶姬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寒浞的士兵已经到了殿外,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快开门!寒将军有令,谁敢阻拦,军法处置!”的喝骂。三人不再犹豫,瑶姬抱着少康,叔均提着装有《夏工典》和少量粟米的食盒,剂子攥着夏后玉璋,依次钻进密道。
密道内漆黑一片,只能靠手摸着粗糙的夯土墙往前走。通道狭窄,地面铺着石板,走起来有些硌脚,还时不时有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颈间冰凉。瑶姬怀里的少康被惊醒,揉着眼睛小声问:“瑶姬姐姐,我们要去哪里呀?我还没跟剂子哥哥学怎么画鼎上的花纹呢。”
瑶姬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哄婴儿:“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过几天,剂子哥哥就教你画花纹,还带你吃刚烤好的粟米饼,好不好?”少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靠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在做着甜甜的梦。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透出微光。叔均加快脚步,推开通道尽头的石板——外面正是老庚的私田,金黄的粟穗已经收割,田埂旁的井田窖入口用干草盖得严严实实,老庚正带着几名平民守在旁边,手里还握着石斧,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前。
“先生!你们可算来了!”老庚的声音带着焦急,他接过叔均手里的食盒,又帮着瑶姬抱少康,“寒浞的士兵已经在王宫周围搜了,刚才还去井田问过,说要找‘偷鼎的奸细’,怕是很快就要来这边!”
剂子刚要安排藏鼎,就听到密道方向传来嘈杂的喊杀声——寒浞的士兵果然追来了!他攥紧手中的夏后玉璋,对众人道:“老庚,你带几个人把夏传鼎从浅窖室搬到深窖室,用干草和泥土盖好,再在入口种上粟苗,别让士兵发现;叔均,你带着平民往东边的河谷转移,那里有茂密的芦苇丛,不容易被找到;瑶姬,你抱着少康躲进窖室深处,我去引开士兵!”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瑶姬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腰间的青铜佩饰轻轻晃动,“我跟你一起去!我是夏的工正,寒浞多少会给几分薄面,再说,我还能帮你跟士兵周旋,说我们是‘按王的命令去东夷送鼎’。”
剂子看着她,读心术触到她的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夏的希望不能只靠他一人,我也要尽一份力。”心中一暖,却还是摇头:“你要护着少康,他比我重要。我有夏后玉璋,寒浞的士兵不敢轻易动我,放心。”
说着,剂子转身朝着喊杀声的方向跑去,手中的夏后玉璋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瑶姬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赶紧抱着少康钻进井田窖。老庚和几名平民则合力将夏传鼎从浅窖室搬到深窖室——那鼎重约八百斤,他们用木杠穿过鼎耳,一步步挪进去,再用干草铺在鼎上,盖上泥土,最后种上粟苗,看起来跟普通的田垄没什么两样。
刚布置好,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近,也更密集。叔均赶紧带着平民往河谷跑,老庚则躲进旁边的草棚,假装在磨石斧。很快,一队士兵骑着马赶来,为首的是寒浞的亲信,满脸凶相,手里还拿着青铜刀:“老庚!你看到几个带着孩子的人吗?他们偷了夏传鼎,寒将军有令,找到他们,赏粟米十石!”
老庚故意装作慌乱的样子,指着东边的山林:“他们……他们往那边跑了,还带着个大木杠,看起来沉甸甸的,说要去东夷找东夷伯评理呢!”士兵们对视一眼,没多想,便朝着老庚指的方向追去。
躲在井田窖里的瑶姬和叔均听到士兵的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少康揉着眼睛醒来,小声问:“瑶姬姐姐,剂子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跟他一起看鼎上的饕餮纹。”
瑶姬摸了摸他的头,望着窖外的月光,轻声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答应过你,要教你画花纹,就一定会做到。”
就在此时,烛龙的声音突然在密道里响起,带着几分含糊的虚弱:“太康托孤够重,算你完成第七个任务……不过,寒浞没那么好骗,他迟早会发现你们藏在井田窖,你得让东夷伯的援军快点到,不然鼎毁人亡,你也别想晋格!”
瑶姬心中一紧,赶紧对叔均说:“得派个人去东夷报信!老庚熟悉路线,让他连夜出发,带上夏后玉璋的碎片,东夷伯见了,定会出兵!”
叔均点头,刚要起身去找老庚,就听到窖外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还夹杂着寒浞的声音:“都给我仔细搜!井田窖这么大,他们肯定藏在里面!找不到鼎,你们都别想活!”
窖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少康吓得往瑶姬怀里缩了缩。瑶姬紧紧抱着他,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青铜刀,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好少康,护好夏传鼎,不辜负太康的托付,不辜负夏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