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后少康元年的初夏,二里头井田区的风都裹着粟米的清香。金黄的粟穗压弯了秸秆,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老庚(年六十一,麻布短褐洗得发白,腰间系着磨亮的桑木腰带)带着十几个平民蹲在田埂上,手里的石镰泛着光——石镰是开春时瑶姬父亲的徒弟帮磨的,刃口锋利,割粟穗时“唰唰”响,不一会儿就堆起小堆。
“按公田分粮制来!”老庚直起身,捶了捶腰,指着公田的粟堆,“这堆分十份,一份归咱们耕的人,九份装袋送王室粮窖!”平民们齐声应和,阿石(年十九,胳膊上还沾着田泥)跑得最快,抱着陶袋往粟堆冲:“俺要多装些,给俺娘留着熬粥!”阿婆(年五十七,头发用骨簪挽着)则细心地把掉在地上的粟粒捡起来,放进随身的小陶碗:“一粒粟也是粮,可不能浪费。”
剂子站在田埂上,看着平民们脸上的笑,读心术轻轻扫过,就触到少康的念头——那念头带着少年人的恳切:“若东夷、鲁这些方国都能用这分粮法,平民不饿肚子,夏就再也不会有叛乱,太康父亲也能安心了。”风掠过他的麻布袍,衣角扫过田边的野草,他忽然想起民国时家里酱园丰收的场景,心里竟有些暖。
没几日,少康就派内侍来召——王宫议事殿按夏朝礼制布置,夯土地面铺着竹席,案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卷画着井田的木牍(上面用炭笔标着“分粮区”),还有个青铜鼎的陶坯(鼎耳刻着简单的饕餮纹)。少康(年九岁,穿件绣着夔龙纹的麻布袍,比之前长高了些)坐在兽皮垫上,手里攥着竹简,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朕召你们来,是想推‘双策’——一是把公田分粮制传到东夷、鲁等方国,让天下平民都能吃饱;二是让瑶姬教方国工匠铸鼎,把夏的青铜技传出去,让他们服夏、敬夏。”
叔均(年二十二,麻布短衣掖在腰里,手里攥着农耕木牍,木牍上记着鲁地的土壤特性)先皱起眉:“方国怕是不肯学!去年俺去鲁地勘察,平民见了俺就躲,说‘夏人来是要夺田’,俺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看了分粮的账本。”瑶姬(年二十三,麻布工服沾着青铜矿灰,腰间挂着父亲遗留的青铜刀)也跟着点头:“青铜技是夏的根!俺爹以前说,铸鼎的法子不能乱传,若方国用来铸兵器反夏,咋办?”
剂子摸了摸怀里的《夏铸技》草稿——那是前几日瑶姬熬夜写的,用夏代象形文字记着“草木灰三成、黏土七成”的配比,边角还沾着陶土灰。他上前一步,指着案上的木牍:“以‘互利’为引就好。教分粮法时,让方国按年贡粮——比如鲁地,教他们分粮,他们每年贡粟米千石,够王室粮窖多存半月的粮;传铸鼎技时,让方国献青铜矿,东夷产矿多,正好补咱们工坊的缺。方国得实惠,夏得粮得矿,两全其美。”
少康眼睛一亮,拍着案:“先生说得对!就这么办!叔均,你带五个农耕好手去鲁地,多带新粟种,亲自下田教;瑶姬,你在工坊设‘方国工匠区’,先教东夷工匠,他们跟夏最亲;剂子,你帮朕协调方国,有啥难题随时跟朕说。”三人躬身领命,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这是少康第一次独立定策,却透着股让人信服的稳。
叔均带着农耕队去鲁地,刚到鲁侯封地的边界,就被平民围了。一个穿粗布短衣的汉子举着锄头喊:“你们夏人是不是来夺田的?俺们才不上当!”叔均没辩解,把带来的新粟种放在地上,扛起石镰就往田里走:“俺也是农女,知道饿肚子的苦。分粮法不是夺田,是让你们多收粮——你们看,公田一成归耕者,比以前全归贵族强多了!”说着,她割下一把粟穗,搓出粟粒递给汉子:“这是俺们二里头的新粟种,明年种了,收的粮能多两成。”汉子捏着粟粒,又看叔均真的在帮着割粟,渐渐放下戒心,招呼平民:“俺们就信她一次!”
瑶姬在青铜工坊也没闲着。新增的“方国工匠区”铺着细砂(防陶土粘地),靠墙摆着陶范堆,还有十几根打磨好的青铜条。东夷工匠(穿兽皮短衣,裤脚扎着麻布,手里攥着粗陶碗)来的时候,还带着点拘谨,领头的工匠阿木(年二十五,脸上有道铸鼎时烫的疤)小声问:“真教俺们铸鼎的法子?不藏私?”瑶姬笑着递过陶范:“夏的技,传出去才有用。先学草木灰固范——草木灰和黏土按三成七比和,多揉百遍,范体才不容易裂。”她边说边示范,手指沾着陶土,把草木灰均匀拌进黏土里,“你们试试,揉到陶土不沾手就行。”
东夷工匠试着和泥,阿木揉了没几下就喊:“咋这么沾手?”瑶姬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教:“力道要匀,顺时针揉,再加点细砂。”阿木跟着学,果然不沾手了,铸出的小鼎坯没裂,他高兴得直拍腿:“夏技真厉害!俺们服了!”瑶姬还把《夏铸技》木牍抄了副本,用青铜片包着木牍边缘防蛀,递给阿木:“这上面记着青铜条加固的法子,你们带回去,教更多东夷人铸鼎。”
三个月后,好消息接连传回二里头——叔均在鲁地推广成功,鲁侯派使者送来粟米千石,使者还带来鲁地的新粟种:“我家侯说,夏的仁,鲁服!以后年年贡粮,绝不叛夏!”东夷则送来青铜矿百斤,阿木带着工匠们铸的鼎来二里头,鼎身刻着“夏东共融”的铭文,是瑶姬教他们刻的,笔画虽粗,却透着真诚。
二里头的变化更明显——井田产量提升了四成,平民的私田旁多了“粟米晒场”(夯土筑成,四四方方,能晒十亩地的粟米),每户门口都摆着涂黄泥的陶瓮(装粟米防潮)。傍晚时分,田边的农耕歌此起彼伏:“粟苗青,分粮足,夏安康哟!”连王宫的内侍,都比以前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