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好练献鼎礼时,还是总觉得吃力。剂子看着她额角的汗,忽然想起夏朝瑶姬铸鼎时用青铜条加固的法子,便建议在鼎耳处加个暗扣,扣在抬鼎的木杠上,既省力又稳当。妇好按他说的改了,再举鼎时果然轻松不少,她笑着拍了拍剂子的胳膊:“你这法子,比我练十日都管用!” 三人协作间,连负责清扫的奴隶都私下议论:“这外邦客(剂子)一来,会盟的事顺多了,以前巫咸大人总愁卜辞,妇好大人总愁献鼎,现在都妥了。”
会盟前一日傍晚,羌首亲自来了。他穿着新制的兽皮袍,袍边缝着青铜片,比羌使更显威严,身后跟着四个奴隶,抬着一个雕花的木盒,里面装着那块雕琢精美的玉璧。见了武丁,他规规矩矩行献璧礼,双膝跪地,双手举璧过头顶,声音洪亮:“羌地愿永为商的方国,年年贡矿、贡粮,只求商传铸鼎技,让羌地也能铸出像样的鼎,敬山神、护族人。” 武丁接过玉璧,玉璧温润光滑,上面刻着羌地的羊图腾,他递给他一柄青铜爵,爵上的玄鸟纹熠熠生辉:“既为盟友,当共沐商恩,这爵,便赐你,以后来殷墟,可持爵入殿。” 羌首接过爵,指腹摩挲着爵沿,笑得眼角都皱了,连说三声“谢商王”。
烛龙的虚影突然在青铜矿上空浮现,鳞片泛着暗褐光,比来时淡了些,边缘还掉了一小块,它俯冲下来舔了舔矿块,铜锈沾在它的鳞片上,声音带着几分贪婪又虚弱:“算你完成第三个任务,耗我一成神力(38%→37%)!不过陈国乱了,陈公子佗抢了粮库,流民都快饿死了,你若救不了,便罚你去陈国当乞丐,日日吃生粟米!”
话音刚落,子路(孔子弟子,此时在商游学,跟着巫咸学卜辞)喘着气跑来,麻布袍都被汗浸透了,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先生!陈公子佗带人造反,把粮库的粟米全运去自己的封地,流民只能啃树皮,有的都饿晕在路边,我来时见一个小孩,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粟米饼,都快咽气了!” 巫咸从袖中摸出一件叠得整齐的麻布甲,上面绣着简单的平安纹,针脚细密,是她亲手绣的,递到剂子面前:“这是我父殉神前给我的‘平安甲’,戴在身上,神会护你,去陈国的路险,你多保重。” 剂子接过甲,指尖触到粗糙的麻布,忽然想起大地湾的阿禾送他的藤条帽,夏朝瑶姬送他的青铜刀,心中一阵暖,暗定:不管是羌地的铸鼎技,还是陈国的流民,都不能不管,这既是烛龙的任务,也是做人的本分。
他转头对武丁抱拳道:“王,陈国流民危在旦夕,臣愿去救,若能平安归来,再陪王办会盟宴,定让会盟圆满。” 武丁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眼身旁的妇好和巫咸,点头应允:“准!给你五十兵卒,再带五十石粟米,十口陶鼎,路上可煮粥救流民,务必平安归来,商还需你办会盟。” 妇好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把青铜刀,刀柄缠着麻布,是她父亲遗留的,递给他:“陈国乱,有刀防身,若遇乱兵,别硬拼,保命要紧。” 剂子接过刀,刀柄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沉甸甸的。
羌首突然喊住他,从奴隶抬的木盒里拿出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羌地到陈国的路线:“先生去陈国,需过羌地边界,那里有我的族人,我已在地图上标了族人的聚居地,你去寻他们,族人会给你引路,保你顺畅过界,不遇劫匪。” 剂子接过地图,兽皮上还带着淡淡的皮革味,他对着羌首作揖:“多谢羌首。”
暮色渐浓,殷墟的篝火已点亮,会盟台的青铜板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映得周围的商民脸上都暖融融的。剂子带着兵卒,扛着粟米,腰间别着青铜刀,怀里揣着平安甲和兽皮地图,踏上了去陈国的路。晚风刮过他的麻布衣,带着殷墟的烟火气,他回头望了眼会盟台,巫咸和妇好还站在那里挥手,心中忽然生出几分牵挂——这殷墟,竟有了几分“家”的味道。他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危险,但想起那些等着救命的流民,想起武丁的信任、巫咸和妇好的牵挂,脚步竟格外坚定,一步步朝着陈国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篝火,像一盏暖灯,照亮他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