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昌夏再度垂了垂手心,“怎么咱们圣人娘娘和陛下命数如此坎坷呢,那之前的皇帝都好生生的,到了咱们这儿,一朝二圣,都过得坎坷。”
“圣人娘娘和陛下当真是好不容易携手走过军营,也该她们过好日子了,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柏昌夏惋惜一叹,“戌月姑娘不是会占卜吗?是否可请姑娘占上一卦,看圣人娘娘究竟为何会突然消息,去到一千年后。”
“天机不可泄露。”戌月是个正常之人,她自然好奇啊,按说坠入大震缝隙还能活下来之人已是幸运儿了,谁知圣人娘娘因此穿越了。
戌月占过,但不可说,她也不敢说。
“一朝起势,一朝式微,圣人娘娘和陛下的命数相连。”或活或灭,戌月不该说的觉不多说,她垂陛下可怜,愿为其分担寿命、身体之痛,这不代表她想立即去死。
“什,什么?”戌月姑娘口中两句,柏昌夏都听懂了,怎么连在一块儿思索,就不明白了呢。
天意如此,任谁也没办法更改。千年前的齐宁朝气势,千年后的齐宁朝式微,这和圣人娘娘和陛下有何干系呢。
圣人娘娘和陛下同为千年前的人,难不成齐宁一朝式微也算在二圣头上?
这是何道理?
竟还是什么天意指示?
戌月眼中惆怅不减,默默抬首望着云卷云舒。风栩宫院里有棵银杏树,细叶黄扇,金秋惹眼。
戌月眨了眨眼,“柏公公,我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柏昌夏闻此,转身接着回殿侍奉陛下。这里无冬季,风栩宫周遭窗扇敞着,煦煦风沁人心脾。
周允观神色悠悠转醒,见四下无人,他自行倚着床头绕了半边帷幔的支柱倚着身子,恰逢柏公公进来,他道:
“我这次烧了几日。”他一直知道的,甚至高烧反复也是常有之事,“前朝可有事发生。”
柏昌夏手中端了碗戌月姑娘熬制的固魂汤,“回陛下,陛下这次烧了两日,朝中安然,陛下大可放心。”
前段时间陛下一直在处理各地倒卖造假宫中物什一事,一直忙到前几日,陛下处理好朝中事宜,才请戌月姑娘做法,前去找圣人娘娘。
周允观轻轻“嗯”了一声,在朝政上他想这几日也不会有事发生的,至于自己烧了几日,才是他不确定之事。
两日多,也还好,只是往后这段时间反复几次,他不甚清楚。
“两个孩子呢?”周允观翻身下地,张口寻问。柏昌夏将固魂汤端给陛下,细声回禀,“乳娘带着她们在歇着没醒呢,就在咱们这风栩宫里,陛下不必担忧,老奴会好生照看的。”
“两位公主前些日子身上的不爽利也已恢复,这几日吃得好睡得香。”
哪怕是阿微小妹所诞孩儿,也是不能过多与生身父母接触的,周允观身为皇帝,前朝血淋淋的例子不少,皇帝无子,过继宗室子,结果宗室子登基头等要事,便是立亲生父母为太上皇,太后。
周允观不会允许此等事情发生在齐宁一朝,孩儿与生身父母断绝干系,是不可取的,合该教导孩如何做才是。
何况站在他和阿微的角度来想,此事不可取,但是站在孩儿角度去思索这件事,是对的,想必世上之人皆愿自己能一步登天之日,给父母尊荣的。
也罢,“下道圣旨,天子皇弟,自愿追随嘉裕圣人之妹,前往郑家,撑郑家门楣。”把他弟弟赘出去,日后也不会有什么纠纷了。
至于两个孩子,一同养在宫里,届时他自会择一人回郑家替阿微撑起郑家后代的。
至于择谁,他还得待两个孩儿长大后多瞧瞧。
柏昌夏接过陛下一口饮尽的孤魂汤,“陛下,郑家二姑娘同皇弟一并上了一道折子,说是等陛下醒了交给陛下,里头也是如此写的。”
“这二人心思纯净,同陛下想去一处了。”伴君如伴虎,柏昌夏眼前人再如何和善,也无法改变此人乃一国之君。
帝王猜忌,庚古未变,这点柏昌夏是支持陛下的,如今陛下膝下二女,哪怕陛下和齐宁一朝的男女老少再开明,女子为帝时,也是饱受非议的。
譬如女子怀有身孕时如何上朝呢,诸如此类,周允观都要一一为其拔除钉子。还有孩儿掌权,亲爹想横插一脚的前朝往事,比比皆是。
周允观不允许阿微和他的后代经此一遭,所以他弟弟必须要赘去郑家。
就让世代为医的郑家,往后千秋都为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