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职位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但在某些特殊时刻——比如当王都的安全受到威胁时,比如当有人想要在王都搞事情时——那个职位就会突然变得重要起来。
王太后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说不清是冷笑还是讥讽的弧度:
“那个骑士——说是实力很强是吧?”
塞西莉亚的心微微一紧,她有些后悔提起洛兰了。
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艾伦带着骑士出了门。
但王太后偏偏就抓住了“骑士”这两个字。
塞西莉亚不知道王太后在想什么,但她不会是在随口一说。
她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是的,据说实力很强”,也许是“但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骑士罢了”
但王太后已经转过了身。
那个转身的动作很自然,自然的宣告“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的一盆紫色兰花上,脸上带着一种“我需要安静一会儿”的、淡淡的、不容置疑的表情。
塞西莉亚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首行了一礼,无声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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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家的会客室在东侧二楼的尽头,朝南一片巨大的落地窗,阳光从玻璃窗外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成一片温暖的、金黄色的光斑。
艾伦坐在椅子上,姿态近乎慵懒,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微微侧头对洛兰说道:
“瓦莱里安家族准备在‘赐福大典’前两天发难。”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虽然不知道教会那边具体什么时候会对我动手,但——有混乱的时机,而我又确定参加的赐福大典,是最有可能的。”
“这样说来,她们倒是也误打误撞,帮我分担了压力。”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茶泡得刚刚好”。
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种“我发现了某个有趣的巧合”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真诚的愉悦。
洛兰微微低下了头,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一个“工具人”。
“劳驾,”坐在对面的埃里克斯黑着脸看着他:“主仆间的悄悄话,能够遵循‘悄悄话’的标准吗?作为绅士,我们并不想失礼地听见。”
“哎呀,”艾伦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音调:“你们听见了吗?”
他偏了一下头,唇角的微笑变成了一种更“狡猾”的弧度:
“正好,不用再跟你们解释,可以直接开口请求帮忙了呢。”
“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埃里克斯转过头,看向安德烈:“哥,你听见什么了吗?”
安德烈终于放下了茶杯,抬起眼看着艾伦。
这是一个“我准备好了,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寒暄了”的宣告。
“艾伦阁下,”他的声音平稳而克制,带着一种身为长子在代表家族说话时特有的、不怒自威的、让人不敢轻视的分量:
“霍克家族十分感谢您上次施以援手。”
他在说“十分感谢”的时候,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恩戴德的、像是欠了别人什么的感觉。他的语气是平等的、不卑不亢的、带着贵族应有的体面和尊严的。
感谢是真的感谢,但不代表霍克家族因此就成了艾伦的附庸,不代表他们可以因此被当作政治斗争中的棋子随意摆布。
“但我们以为——”安德烈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一把刀在出鞘之前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锋刃:“那次的恩情已经还完。”
他的目光直视着艾伦:“或者——至少不至于令霍克家再卷入什么危险的争斗中。”
他将“危险的争斗”五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给艾伦画一条线:
线上是你的事,线下是我们的事,线上的东西不要掉到线下来。
埃里克斯在旁边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小,但很用力,像是在给兄长的话加一个粗体的注脚。
艾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的笑意,目光安静地落在安德烈脸上,像一个耐心的、不会打断别人说话的、礼貌的听众。
安德烈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无懈可击的脸,心中的那根弦又绷紧了一些。
他在想:这个少年要么是真的不在意,要么是太会装了。
而这两种可能性,哪一种都不让人放心。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些,从“平稳的陈述”变成了一种更接近于“质问”的、带着几分锋利的东西:
“阁下现在的行为——可以当作是在拉霍克家族下水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会客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层。
埃里克斯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洛兰的手在剑柄上微微移动了一下。
而艾伦——
艾伦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安德烈,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闪躲,没有任何心虚:
“怎么会呢?阁下多虑了。我只是出于维护王都治安的目的——”
他说到“维护王都治安”这六个字的时候,语速微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给安德烈足够的时间去品味这六个字的重量。
这是一个“被法律赋予的、正当的、无可指摘的”理由。
“——在职责范围内请求您的帮助。”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个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不用担心”:
“顺便,提前告诉您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好帮您更好地履行职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