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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复仇自毁后,忠犬骑士黑化了 > 第67章 发动6

第67章 发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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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的马车在审判庭门口停稳的时候,托马斯·格雷弗斯透过车窗向外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审判庭门口和两侧的石阶上都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

格雷弗斯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会看到那些女孩子的遗骸被裹着白布排在审判厅门口,那是他认为瓦莱里安家族还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如果他们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的话。

——把那些被烧成焦炭的、面目全非的、凄惨到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怜悯的遗骸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每一个进入审判庭的人在第一眼就看到,那些不该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被终止的形状,用沉默的、无法被驳斥的视觉冲击来为他们的指控争取同情和支持。

而格雷弗斯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说辞——他的脑海中已经反复排练过无数次:如何在那样的场景中以一副悲悯姿态出现,如何用训练有素的、在无数场弥撒中磨炼出的沉痛表情占领道德高地,如何先一步将那些遗骸定义为“不幸的、被卷入阴谋的可怜灵魂”,从而消解它们作为“证据”的力量。

但现场很干净。

没有任何多出来的、审判庭原本没有的东西。

格雷弗斯的目光在石阶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

他推开车门,踏下了马车,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时发出了一声沉稳的、不疾不徐的声响。

他的步伐维持着惯有的从容,带着几分“我走进什么地方都是被允许的”的笃定。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教士和一名书记官,每个人手中都抱着摞得整整齐齐的卷宗和文件,像是走进一间普通的会议室而不是一座正在审理教会的审判庭。

正厅的光线比他想象中要暗一些,陪审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贵族、商人、市民,各色面孔在光影中明明灭灭,他们的目光在格雷弗斯走进来的那一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他,像一群被同时拨动了方向的向日葵。

格雷弗斯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落在高台上的审判席上——那里还空着,审判长还没有入席。他的目光又移向左侧,落在那片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多余物件的、干净得近乎冷清的原告席上。

依然没有遗骸和白布。

格雷弗斯的心中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走到了被告席旁边,然后停下了脚步——没有坐在被告席的椅子上,而是站在了那张狭小台面的侧面。

几分钟之后,审判庭侧门被推开,审判长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长袍,袍子的领口绣着象征公正的天平纹章,灰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面容清癯而严肃。

他在审判长席上坐下,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书,然后抬起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被告席的方向——然后微微凝住了。

“教会代表为何不遵守法庭秩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像是铜钟被敲响时发出的那种浑厚而持续的嗡鸣,十分威严,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原告为何还不入席?”

格雷弗斯微微抬起下巴,暂且忽视后半句。

“审判长阁下,”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姿态依然是从容的,是站在布道坛上而不是站在被告席旁的神职者该有的姿态:

“作为神明的代行者——恕我们不能接受这般折辱的处置。”

他的声音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稳的、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悲悯的笃定。

大厅中安静了一瞬,陪审席上那些面孔的表情各异——有的微微张开了嘴,有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的低下了头像是怕被卷进什么不该卷入的事情中。

格雷弗斯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

“我们今天之所以愿意来到这——”他微微顿了一下:“被魔鬼裹挟的罪恶之地。”

“是出于为那些被蒙蔽双眼的世人,扫清尘埃的悲悯。”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审判长席上移开,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原告席上:

“那些尚未安息的灵魂,那些被无端卷入这场闹剧的无辜者,如果她们的牺牲被用来当作攻击教会、攻击神明、攻击这片土地上最古老最神圣的庇护所的工具——”

他的声音沉了一沉,像是在那片沉痛中又加入了一层更深诘难:

“那才是对她们最大的亵渎。”

他停下来。

大厅中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坐在高台上的审判长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沉默地看着格雷弗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威严的,像是不会被任何言辞打动或触怒。

但格雷弗斯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审判长没有喝止他。没有用木槌敲击桌面来打断他那些“被魔鬼裹挟的罪恶之地”和“对死者的亵渎”之类明显越过了法庭礼仪边界的言辞。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安置在高处、不会轻易做出任何决定的天平。

格雷弗斯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审判长看似威严无情,但实际上他的行为本身就是某种偏向——在瓦莱里安家族和国王的施压之下,审判长选择了保留,而这实际上就是在用沉默为教会留出余地的保留。

而格雷弗斯知道,这位审判长已经是瓦莱里安家族能够争取到的最不偏向教会的人了。

国王和瓦莱里安家族显然施加了足够大的压力,让审判庭不得不受理此案、不得不推进诉讼——但审判长本人的立场,在那些压力的缝隙中,依然保留着一些可以被教会的姿态所影响的回旋余地。

这就够了。

格雷弗斯微微抬起下巴,幅度很小,那是一个“底气更足了一些”的、难以被旁观的普通人捕捉到的变化。

“请坐下,”审判长最终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格雷弗斯微微颔首,在被告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时,侧门被推开了。

格雷弗斯的目光抬起来,望向那个方向,进来的应当是瓦莱里安家族的人。

但最先走进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律师或代理人,而是一群看起来就来自底层的女性,穿着洗得发白但勉强干净的粗布衣裙,脸上带着紧张、畏缩和茫然。

她们被引导着走向证人席,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坐了下来,双手绞着膝盖上的布裙。

格雷弗斯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些农妇不是他预期中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在脑海中快速翻找着她们的用途——证人?原告方的证人?她们要证明什么?

然后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让格雷弗斯的目光凝住了。

瓦莱里安伯爵本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外套,领口别着一枚低调但足够显眼的家族徽章胸针,步伐沉稳,面容平静。

他走到了原告席上,坐了下来。

在他的右手边跟着一个穿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辩护律师。

律师面容普通,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在伯爵旁边坐下,将文件在桌面上摊开,动作利索而精准。

格雷弗斯的目光收回来,落回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瓦莱里安伯爵亲自出庭,这不是一个“委托代理人处理”级别的案件。意味着瓦莱里安家族对这场诉讼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但那些遗骸呢?那些白布呢?

审判长敲了一下木槌:

“关于瓦莱里安伯爵告教会残害领地女性案,正式开庭。”

“原告方,请陈述。”

瓦莱里安伯爵的律师站了起来。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不失礼节地向审判长席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向陪审席:

“尊敬的审判长,诸位陪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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