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你问吧。”
“为什么一定要从我这里获得答案?我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吗?”
林:“因为我怀疑你,当然需要问你……”
梁:“所以你怀疑谁就要跑去那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推论,让他给你判分吗?”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来问我?是太信任我还是想得到我的认可?”梁加琛继续逼问她,“还是说你太中意我,想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引起我的注意?”
“不是不是都不是。”
“所以你还需要答案吗?”
一锤定音。
等到男人快走到门边,林漫心恍然,自己又被他三言两语给绕进去了,于是气势汹汹追问他:“避重就轻,假君子,真小人!”
“Karin,怪只怪你的弱点太明显。”
“我恨你。”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都夸你聪明了,还要恨我?”
林漫心很快反应过来,这男人真是死鸭子嘴硬,早点承认不就行了,非要绕这么多弯子。
“记住了,以后不管你怀疑谁,都不要傻乎乎地冲过去质问,无论对方是我,还是梁显斐。”
·
同在一个庄园住着,却是最远两头。林漫心再次碰到梁显斐已经是春节时候了。
梁家的春节和普通家庭也没什么不同,照样穿喜庆红,四处贴窗花福字,逢人道贺恭喜发财,龙年行大运。
除夕夜,新月半弯,满桌珍馐,梁玄易居主位,潘妮和梁言哲分坐两侧,梁万礼带了陈家幺女陈梦染回来,两家之前商议过订婚事宜,这桩姻亲就快落定。
虽说陈梦染不如陈沫音在陈家受宠,但好歹也管了家金店,多少能提供些助力,梁玄易对这个儿媳还算满意。
林漫心知道自己自从拒绝了梁玄易的家宴后就不受他待见了,之前忙课业,梁加琛也鲜少去主宅,她一个人自然也不会去,所以今晚是个好机会,她卯足了力气要讨梁玄易和潘妮欢心。
林漫心熬了好几个大夜,亲手给两人打造了一对金玉貔貅戒指,梁潘二人都是见过国宝级貔貅的人,怎会看得上她做的小玩意儿,但林漫心嘴甜,一个劲说这貔貅能带来好彩。
梁玄易也是老狐狸,心里再怎么瞧不起,面上不扫儿媳面子,戴着貔貅打了几圈麻将。
林漫心和梁加琛悄无声息地配合,往梁潘二人手中送了一栋房子的价。他俩也不缺这几百万,但小辈的态度摆在这儿,再怄气就说不过去了。
梁玄易本就没女儿,四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阴的阴,狠的狠,浪的浪,怎么比得上女儿家的娇娇心思,那林漫心满口俏语甜言,大过年的谁不爱听?眼力见也是一等一,年夜饭没佣人服侍,有林漫心在,大家的杯子里就没空过,谁爱吃哪几道菜她全都细心记住,不经意间就把菜碟换了位置,自己最爱的海鲜也都让了出去。
老人家这把岁数,勾心斗角惯了,难得这么放松一次,富养长大的女儿大多不会像林漫心这般懂得照顾别人,想来也是在林家受了不少苛待,才养成看脸色行事的性子。梁玄易被哄开心了,直接一张卡就拍到了林漫心手中,让她别亏待自己。
林漫心拿了卡反倒低调起来,还帮陈梦染说了很多好话,说什么阿爸关节不好,陈梦染特意嘱咐厨师少做肝脏免得通风,潘姨血糖有些高,于是将她的甜粥换成了五谷。其实这些都是她记下来让陈梦染去给大厨说的。
而她做这些都是润物细无声,没有半点喧宾夺主的争宠意味,连一向嘴毒的梁万礼散场都忍不住夸她一句“好弟妹”。
梁加琛并不希望她把姿态放这么低,有他护着,她不想做的事根本无需费神,然而出门前被林漫心指着鼻子狠狠叮嘱了一顿,让他一切行动听指挥,老婆伸出右手食指代表她自己处理,伸出小拇指代表需要他的配合,伸出中指表示赶紧滚出她的视线。
老婆安排得妥妥当当,三少爷自然乐得清闲,一晚上安分得很,老婆让往东绝不往西,梁玄易都对他另眼相看,转念一想,又觉得林漫心年纪虽小,手段却高明,只要她愿意,各种各样的人都能吃得透。
“阿心当真是细致入微,”家宴散了,梁玄易也饮了不少酒,躺在潘妮的腿上,享受按摩,“今晚要不是她时刻留意着阿斐,吃什么喝什么都递到手边,恐怕我们都顾及不到。”
“阿斐的腿好不了了?”潘妮问。
“我看过主治医师发来的报告,这几年的治疗还是有效果的,主要是右腿,左腿勉强能走,再休息些时日,应该可以用拐杖。”
“可惜阿斐这一身本事……警署那边怎么说?”
“问了关Sir,只要阿斐同意,年后可以进CIB(刑事情报科),做一些分析工作。”
“那阿斐的意思是?”
“他说他想好会决定,”梁玄易说,“阿斐向来最有主见,由他去吧。”
梁加琛冲完澡,披着浴袍出来,看见林漫心从他床上下来,他拉长了字音喊:“Lam~小姐。”
林漫心刚穿上,“你怎么这么快?”
“又来勾引我啊?”
“嘿嘿,哪有,就过来跟你道声晚安。”
“少来,老实讲你是不是垂涎我美色已久?”男人边说边褪浴袍,单膝压上床沿,沐浴完的身体还散发着一股麝香味。
林漫心嗅了嗅,“什么味道,骚骚的。”
“换新沐浴露了,喜欢吗?”
“不喜欢太骚的。”
“那你喜欢什么?”
“干净舒服一点的。”
“哦,关我鬼事。”
“……气味关联人性,你懂什么。”
“那Miss Lam的意思是我性本骚?”
“谁管你骚不骚,睡觉了。”
林漫心说完就走,梁加琛也不拦着,免得擦.枪走.火又惹出爱哭鬼两行清泪。
床上的枕头被移了位,他躺下,往枕头下面顺势一摸,原来是一个红包,拆开看,里面放着梁玄易给林漫心的那张卡,以及一张纸条,秀气纤长的字体,笔锋却犀利。
「梁生,新年好彩头,补补你股票的亏空吧。」
男人将字条盖在眼皮上,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荡漾出一阵笑声,似是无奈,又似是许久未有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Karin Karin。最笨的Kar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