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心是带着伤出来的,看见梁加琛的车还稳稳停在原地,心里一下就安定了。
绿灯一亮,她刚迈出脚步,炫目的黄色轿跑几乎擦着她的衣边而过,若是她再走得急些,一场车祸就降临中枢大道了。
林漫心受了惊吓,还没来得及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号,面前又停了辆车,里面只有司悍,而梁加琛已经骑上摩托追着轿跑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留下发动机嘈杂的轰鸣声和一串串尾气。
“Hans,我们跟上去。”
“阿嫂,我的任务是护送你平安到家。”
“那人是不是梁万礼?”
“嗯,是二少的车。”
“狗崽子。”
难得听林漫心骂脏话,司悍觉得很稀奇,一瞥到林漫心红肿的小臂,又担心起来,“阿嫂,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回去我让医生过去帮你看看。”
“Ethan那边……”
“他说让你回去温书,别的事不用管。”
“行。”
梁万礼平日坐车坐惯了,论飙车的技术哪比得上梁加琛,日月山都是梁三的练车场,无论轿跑还是重型摩托,都是一流赛车手水平。
但他实在没想到梁加琛会跟他玩儿命,硬生生逼停了他。
一脚急刹猛踩下去,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梁万礼和陈梦染惯性往前一扑。
梁万礼踹开车门,一个头盔就朝他砸了过来,避之不及,砸得他肩胛骨“砰”的一声,又疼又麻。
“梁加琛!你个扑街——啊!”
梁加琛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抵到车上,出手就是两拳,他这还是收着劲的,不然以他平日练拳击的水平,梁万礼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陈梦染吓坏了,赶紧锁上车门,免得梁加琛冲进来把她也揍一顿。
毕竟刚刚他俩还为难了人家老婆——
梁万礼故意让林漫心取出店里价值五千万的玉镯让陈梦然试戴,然后又装作不小心撞了林漫心一下,林漫心没拿稳,在玉镯快落地的瞬间,居然扑过去接住了。
那玉镯如果真的碎了,梁万礼也赔得起,但对林漫心的影响却是极大的。
梁万礼这人坏心眼太多,陈梦染要不是看他有夺权的野心,哪至于和这等人同流合污,如今被梁加琛揍一顿出出气也是现世报了。
男人挨了顿揍,气焰依旧嚣张:“梁加琛,你等着被阿爸训吧。”
“要动手冲我来,找女人的麻烦你算什么东西?”
“想不到你还真挺在意她,”梁万礼吐掉口中的血沫,眼神阴狠,“暴露弱点了啊,三少。”
男人转了转脑袋,松松筋骨,满不在意地看向他,“只有懦夫才会害怕暴露弱点,赶紧骑着你的龟速三轮回家找爹地哭哭告状啦,little boy。”
说完也不等梁万礼用怎样的污言秽语辱骂他,跨上摩托扬长而去,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晚上,梁言哲难得抽空去主宅陪梁玄易吃一次饭就遇到了受罚的梁加琛。
梁玄易惩罚儿子的手段很简单,要么像小时候一样饿着罚站,要么就去庄园跑步跑到晕倒为止,梁加琛从小就是体力怪物,第二种对他来说不是惩罚而是锻炼,所以他就被关在祠堂,面对着祖先牌位思过。
“阿爸,细佬和阿礼的事就是一时冲动,都这个点了,您要不还是放他回家吃饭吧?他现在也是有家的人,不再是以前随时被你扣下的小孩子了。”
梁言哲还是等梁万礼走后才开口求情,梁玄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他一会儿,反问道:“你管琛仔叫细佬,阿礼难道不是你细佬?”
“阿爸,我向来一视同仁。”
“是么,”梁玄易的笑容轻轻冷冷,“我可听说,琛仔那辆一个亿的摩托车就是你买的。”
“去年他生日,我做大哥的不该给点像样的生日礼物吗?”
“阿礼和阿斐生日,没见得你如此舍得。”
“阿爸……”
“行了,你跟琛仔一母同胞,自然是旁人比不了的,我做父亲的何尝不理解?但是言哲,现在梁家管事的是你和阿礼,你当明白阿爸的用心良苦?”
梁言哲接受到他那看透尘世的目光,似乎拽着他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的梁玄易还没如今这般老态尽显,他问他,想不想要这梁家的亿贯家财,他道不想,阿爸笑着摸摸他的头,想不想不重要,你是长子。
见梁言哲沉默,梁玄易又重复了一遍当年的话,“言哲,你是长子。”
“阿爸,我明白。”
“说正事吧,今天你回来,想必也不是为了这顿饭。”
“卢弦和卢优的事应该不会有进一步的调查了,CID那边线索全断了,”梁言哲说道,“昨天碰到阿斐,他让我带句话回来,说是藏尸地被发现可能不是意外。”
“暴雨又不能掘地三尺,”梁玄易点了根烟,“我早猜到。”
“阿爸心中有怀疑的人了么?”
“再说吧,反正有这屋子挡着,风雨又能奈我们何呢?就怕有人想要这宅子从里面开始溃烂。”
梁言哲替他拿来烟灰缸,“四弟在CIB的日子不太好过,我看他脸色差了好多。”
“梁家在警署什么风评?他一个姓梁的不被孤立已经算关sir公平。”
“需要再跟那边打声招呼么?”
“不用,他有他的用处。我们的老朋友廖sir最近身体如何?”
“还是在坚持不懈地去说服跨年夜参加我们晚宴的人,阿爸放心,我早就打点好,不会有人蠢到跟梁家做对。”
“嗯,意料之中,”老人吞云吐雾着,夹杂几声无奈的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何必执着,”
人老了。
廖京月陪着廖白甫走访一整个下午,中年警官累得满头大汗,意识到自己的体力已经跟不上年轻人了。
“厉害啊小廖madam,走了快两万步都不叫一声累?”他抛给女儿一瓶水,两人面对面靠着两根电线杆子仰头畅饮。
廖京月抹去下巴的水渍,“这算什么,想当初我跑越野,比师兄的成绩还要快上几秒。”
“不愧是我女儿啊,可惜今天还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