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
“到底在搞什么啊廖sir？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危险！”
“Ethan，你冷静。”
“我要怎么冷静？这是我老婆不是你老婆，你当年——”
男人气急败坏，差点说出伤人的话来，好在及时打住。
“她给我们提供了非常有用的信息。”
“这些信息我不是都给你们提供了吗？”
“你太武断，直接告诉我们潘妮杀了卢弦，却没详细提到她的行凶手法，我们侦查方向很可能错了，Ethan，你犯了很业余的错，少爷当太久，忘了差人的本事了是吗？”
“所以咽喉和手腕都不是致命伤，心脏才是？但当时我分明看见潘妮刺中了她的气管，这要怎样才能活下来？如果真是我判断失误，我愿意接受惩罚。”
“我哪会惩罚你，你这半年都忙着事业，鲜少给我和关sir提供情报，师父希望你别忘了自己是差人来着，你不是要真的做老板，孰轻孰重你当分清。”
“师父啊，我也求你体谅我没有三头六臂的，自从你们挖出尸体，梁玄易就更加敏感，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梁家有内鬼，我还怎么能频繁见你和关sir？”
“嗯，你确实为难，是我考虑不周。”
“我只求你一件事，别把林漫心牵连进来，她无辜。”
廖白甫沉默不语。
屋子里没开灯，借着月光落下两道并排的影，黑夜中的影。
“这豪门和黑.道的案件最难的就是没证据，只能靠证人或者污点证人掰回一成。”
男人冷静下来，轻轻一笑，“所以阿枫死了，桃姐死了，兰姨死了，什么线人证人差人，全都做了冤魂。”
“他们的死也一直是我心里的痛。”
“师父，无论如何，别动林漫心。”
“Ethan.”
“答应我。”
他这次非常坚决。
眼神对峙片刻，廖白甫终于吐出声长长叹息，“每一条无辜的性命，我们都会保护的，她不只是你妻，也是我们的市民。”
·
林漫心神不守舍了好几天。
当日廖京月和她聊完卢弦死的细节，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她从女警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怀疑，也许是对她的怀疑，也许是对卢弦死因的怀疑，最后只说会申请对她进行暗中保护，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她是好市民，对警察是天然信任，但梁家实在势力太大，如果梁玄易真的知道她向警方提供信息，要她的命是很容易的事。
廖京月不一定能保住她，梁加琛倒是可以。
于是这几夜她都很主动，而这主动中又带着些小心和犹豫，梁加琛看出来了，她不说，他就不会多问，只会把她牢牢锁在怀里，一下比一下用力。
若是之前，她准会眼泪潸潸，抽泣着让他放轻放慢，现在却好似沉迷于热腾腾的结实有力的怀抱，无论多凶猛，她都能承受。
到最后汗水交融着抱紧彼此。唤两声Karin Ethan，昏昏睡去。
林漫心所担忧的没有到来，因为梁玄易被更糟糕的事缠住了。
「麓港物流新秀崛起，将与梁氏分庭抗礼」
梁玄易把报纸拍到了梁言哲脸上，“看清楚了？”
“阿爸，这事自从你上次提过，我就一直在跟进，他们背后的资金链非常强势。”
“再强势能强得过梁家？阿哲，上千亿的资产交到你手上，你就是这么给我打理的？”
梁言哲无话可说，在地毯上膝行几步，垂着头道歉：“是我的错。”
“梁岳仁和梁振搞走私，你不拦着，最后落下话柄只能砸钱堵嘴，那走私的又岂止林家一个？那么多张嘴你能满足所有人的口味？阿哲，上次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处理，你现在已经进监狱了。”
梁玄易说这话实属敲打他，以梁家的手段，又怎会让长子吃牢饭。
“对不起阿爸，是我让您操心，梁振的事本来应该我去办的。”
“长子不争气，才需要做爹的亲自动手，”梁玄易紧盯着他的眼，不信当年同他一样心狠手辣的大儿子会变成如今这般软弱，“言哲，你以前不会这样心软的，为何连梁雍都比不上，他都敢大义灭亲。”
梁言哲跪在老人脚边，“阿爸，我这一年时常梦见阿妈。”
一个巴掌扇肿了他的侧脸，“没骨气的东西。这就是你心软的原因？对梁振心软，对梁加琛也心软。”
“我不想一错再错。”
“可你已经罪孽滔天了，阿哲，”老人多么菩萨心肠，又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早就走不了回头路。”
他想低下头去，被硬生生扒着头发抬起来，“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查清楚港联物流的资金链来源，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去陪你阿妈，以解她地狱思子之苦。”
梁言哲定定地望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即使嘴里吐出的词是狠辣的，他的眼神却悲悯，脖颈挂佛头，指间抚檀珠，平日不闻政商要事，背地却搅动风云，为一个响当当的“玄爷”名号，又要几时才愿退场。
……
“大哥，脸怎么回事？”
梁言哲走出主宅，碰到夜跑的梁加琛。
“没事，撞到了。”他说。
梁加琛丢给他一瓶冰镇汽水，“正好，刚从冰箱拿出来没多久，赶紧敷一下。”
“跑步还敢喝这么冰的？”
“死不了。”
男人用毛巾擦擦汗水，“心情不好？要走走吗？”
梁言哲浅浅一笑：“你还跟小时候一样，烦忧了就总爱到处走走。”
“心里的痛苦总得通过一些部位散出来咯，要么手，要么脚。”
“说的是正经话？”
“男人啦，还不懂？”
噗嗤一声笑开，梁言哲“嘶”了下，笑容扯得脸疼。
“挨训了？”
“嗯。”
“原来阿爸最疼爱的言哲仔也会挨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