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加琛赶在梁玄易发火前带走了受惊过度的廖京月。
“madam,你还得振作起来处理廖sir的后事。”林漫心把廖京月换下来的婚纱叠好放进衣篓里,在浴室门口等她清洗干净。
里面只有水流声,连哭声都听不见,林漫心怕她出事,又轻轻敲了敲门:“madam你还好吗?”
过了会儿,浴室里才有一声微弱的“嗯”。
廖京月出来的时候只披了个浴巾,身上还在滴水,林漫心赶紧搂过她,帮她擦拭头发和身体,“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感冒了。”
廖京月按住她的手:“不用帮我。”
林漫心也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当初看到林怀枫的尸体,她和廖京月一样痛苦。这种痛苦是很难短时间释放出来的,它会一点点侵入人的骨髓,在往后平淡的日子里,稍遇风雨就会钻心得疼。
她理解廖京月,正是因为感同身受,她才知道这个时候需要人陪着。
吹干头发后,林漫心给她上药,廖京月却拿过她手中的消毒水,直接浇到了那些伤口处,疼痛使她清醒。
“madam……”
“不用叫我madam了,我今晚做了警察不该做的事,明天我就会去领处分。”
“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如果不是梁显斐拦着,我已经为阿爸报仇了。”
“梁玄易坏事做绝,一定会有他应有的报应,可是madam,你何必搭上自己的前途?”
“这算什么,我阿爸和阿妈连命都搭上了,这些年有多少UC死去,这么多人命都换不来一次公平的审判。”
林漫心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警察的事她不能了解太多,廖京月肯说这些也是因为她一直没站在梁家这边。等到廖京月情绪稳定一些后,她递上一副眼罩:“madam,你想看到罪犯伏法吗?”
廖京月的眼里烧起灼灼欲望。
“如果你想,那就养精蓄锐,梁显斐应该不会让梁玄易把你的事传出去,你也不用急着去领罚,”林漫心说,“既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艾腾也死了,又是死无对证。”
林漫心:“死人就不会说话吗?”
静默良久,廖京月突然一把抓住了林漫心的手腕。
林漫心说得很对。
死人也是会说话的。
她办婚礼,艾腾越狱,廖白甫追逐,最后双双毙命。
巧合背后一定有巨大的阴谋。
廖京月彻底冷静下来了:“多谢你,阿心。”
“我是雲洲市民,我相信正义,可我能做的事情并不多。所以madam,你能振作起来,去找回我们所坚信的正义吗?”
卧室门外,男人沉默静立。
他答应过林漫心要戒烟,满腔郁结的痛也不再用尼古丁去镇定,任由那些和廖白甫有关的记忆反反复复地攻击他。
林漫心出来,看着他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的眼,她有些恍惚:“你怎么没去睡?”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等你,”他说,“她怎么样了?”
“睡着了。”
“那就好,走吧,你今天也累了。”
他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回到隔壁房间。
林漫心感受得到他的低落,虽然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和她道晚安,从背后拥着她,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会想起被盖上白布的廖白甫和满街的注目礼,廖京月染血的婚纱和梁显斐被洞穿的手掌。
“怎么在发抖?”梁加琛拍拍她的手背安抚,“还好吗?”
“我没事,你呢?你还好吗?”
“放心,我撑得住。”
“廖sir……”
“他是我——”
林漫心转身捂住他的嘴:“如果涉密,就不要说。”
他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想知道。”
“我能猜得到,但我不想你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应承过廖sir,不能向任何人泄密,我不想你失信于他。”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色,梁加琛的额头抵上她的,很轻,很温柔的一声“谢谢”。
“你买回美国的票了吗?”他问道。
“还没有。”
“阿心,这次我不是要赶你走,但你在美国也有自己的事业,我不希望你留在这里为我的事操心,你能明白吗?”
“嗯,我明白,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现在还没有,如果需要,我会及时告诉你的,好吗?”
“好,”林漫心想着她在这边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说道,“那我买后天的票吧。”
“你去了那边,有需要就给Albert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