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bert就是之前他帮忙找的黑人保镖头子。
“行。”
廖白甫头七那天,各区警署都派了不少人前来悼念。
或许是类似的事经历太多了,大家都出奇沉默,只有隐隐几声啜泣。
廖京月一滴泪都没掉,父亲的黑白照和母亲的并排放着,她在棺木前站得笔直,致敬行礼时眼神比过往还要坚毅。
她记得小时候听父亲讲过母亲井如是如何成为警界传奇。
雲洲回归前夕社会动荡不安,发生过好几次恶性事件,而井如身中三枪还能追击暴乱分子数条街,硬是把那杀了十几个无辜市民的极恶匪徒抓进了监狱。
当年为了打击被莞市拐卖而来的妇女组成的卖.淫集团,井如卧底其中,被识破后遭受了可怖的鞭刑,被救出来的时候皮肉都不剩几块好的。
再后来就是调查梁家的事,还没查到什么,就莫名殒命。
真实死因是服用过量的毒.品,但警署无人信madam井会做出这种事,可又找不到任何别的证据证明他杀或是被迫吸食毒.品。
大家不敢也不能彻查。于是,井如到最后只能以意外身亡这样的理由草率了事,甚至都不配葬入雲洲因公殉职的墓区。
廖白甫表面上不再追查当年的事,但廖京月知道,他十年如一日地咬着梁家不放,井如比沉冤昭雪,廖白甫也死不瞑目。
关长信是最后一个上前献花的,他这几日没日没夜地查当年的卷宗,试图找出蛛丝马迹,熬得两眼发青,整个人都浮肿了一圈,一开口就是被烟熏透了的沙哑嗓音。
“阿moon,你的母亲和父亲都是我们的榜样,他们英勇刚烈,为自己的信仰坚守一生,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可我不希望你这样,”说到这里他已经悲恸不已,“从今往后,你必须好好活着,关叔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如果你出事,我也不会活着去见你父母。”
廖京月对着他浅浅一笑:“放心吧关叔,我现在这条命,担着三条命,哦不对,应该是十条。”
关长信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从小看着廖京月长大,知道她是怎样执拗的性子,也没再劝。
门口的警察突然有些动静,他们望过去,原来是梁玄易来灵堂了,几个人拦着他没让进,可廖京月居然让大家把人放进来。
潘妮在左,梁显斐在右,三人没多说什么,和其他人一样献花行礼,让廖京月节哀。
梁显斐的手还缠着纱布,左腿似乎比以前更严重,杵着拐杖都走得不太稳。
廖京月淡淡看他一眼,然后直视着梁玄易的眼睛:“玄爷,别来无恙。”
“阿月啊,我们也是亲家一场,虽然我刚得知你和阿斐并未领证,但只要你愿意,梁家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旁人听着这话都觉得恶心,有人想帮廖京月出头,刚出声,廖京月就抬手制止了。
她完全不在乎梁玄易说什么,镇定得跟之前拎枪闯梁宅的那位警官判若两人,“三位远道而来,有心了。”
梁玄易对她的冷静并不意外:“之前我们两家有些误会,如今令尊令堂已逝,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当承担起照顾你的义务,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不解风情的小儿子,择日,你们就去领证,如何?”
这下连关长信都忍不住了:“不好意思,作为阿moon的叔叔,我想我有必要说一句,阿moon不可能嫁入梁家,麻烦这位四少爷不要再纠缠阿moon。”
潘妮出面当着和事佬:“年轻人的事确实应该让年轻人自己决定,阿斐跟我们说了他的想法,总归还是要阿月同意才行。”
梁显斐一言不发,只静静注视着廖京月,等着她目光的偶然“临幸”。
“各位想听我的想法是吗?”廖京月抚上心口白花,语气平和,“我要为我的父母,守孝一生,终身不嫁。”
此言一出,关长信也震住了。
梁玄易和潘妮几乎同时看向了梁显斐,他轻轻一眨眼,脸上不辨情绪,“我尊重你的决定。”
“三位,请回吧。”廖京月转过身,不再给他们多余的眼神。
“madam廖,看来我们无缘成为一家人,”梁玄易看了梁显斐一眼,“我们回家吧,阿斐。”
一步步走到灵堂门边,梁显斐也没再回头。
他知道,廖京月就在他身后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可他们之间隔着一排又一排的警察。
她早就不在他回头就能看见的位置了。
……
廖白甫出殡下葬,等到天色黑了,其他人都纷纷离去,关长信开车把廖京月送回家,等到她家的灯亮了,他才重新回到墓区。
关长信坐在墓碑旁边,等着另一个男人的到来。
来者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拎了两瓶酒,丢给关长信一瓶。
关长信:“没人跟踪吧?”
“我还不至于这么没本事。”
关:“怕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艾利没死。”
关:“我知道,艾腾和白甫的死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人沉默了会儿,“抱歉。”
关长信跟他碰了碰酒瓶:“这不是你的问题。”
“情报失误了,是我害死了廖sir。”
关长信知道他在愧疚什么,此时也没办法再安慰:“看来梁玄易才是最急的那个,否则也不会为了抓出内鬼给假情报。”
“他时日无多。”
关:“就这么死了可不行,太便宜他了。”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你恐怕已经暴露了。”
男人默然片刻:“那就让我去完成最后一击,不是更好?”
“我们本来还有一张底牌,”关长信砸了下嘴,郁气深深,“可惜那人断联已久,恐已变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