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不能离你太远。”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不见了——”

林漫心看到梁加琛的表情不太对，他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Ethan？你……还好吗？”

“不对，不对。”

“你怎么了？”

梁加琛皱着一张脸，喃喃道：“不要伤害他。”

林漫心试着又唤了他一声。

男人撑着头，紧闭双眼：“不要伤害我……”

从「他」变成了「我」。

难道是她刚才溺水的画面刺激到他了？

林漫心谨记陈季安说的话，要温柔缓慢地引导。

于是她覆上了他的手背，一点点触碰到他的太阳穴，轻柔地打着转，“没事了Ethan，我们在度假呢，你要不要睁眼看看？”

听到她的声音，梁加琛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我的脚还有些疼，可以帮我按按吗？”

男人倏地睁眼，神智回到当前：“还疼吗？”

“嗯，有点儿。”

见他回过神来，林漫心松了口气，回到房间，趁梁加琛进浴室洗澡，她又给陈季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最新的进展，陈季安听完，说出第一句话不是给建议，而是——

“看来你们俩夫妻感情很好啊。”

“……”

“换做是其他人溺水，应该不会触发他这段记忆，但是你触发了，这说明什么？”

“Gideon，这不是重点……我还需要带他去海边吗？我有点担心，他陷入回忆的时候很痛苦。”

“你今晚再和他聊聊，主要聊你自己溺水的感受，然后再引到他身上。”

“好，如果他太痛苦，我是不是要及时停止？”

“如果身体反应太强烈，可以停止，具体的你自己判断，但还是要给他一定的回忆时间。”

“行。”

林漫心挂了电话后，听到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而梁加琛就在她身后。

“你在和谁通电话？”

“我……朋友。”

“是么。”

男人拿过她的手机，最新通话记录：Gideon Chan。

“陈贱人？”

“……”

林漫心这下都不知道要怎么圆了。

“为什么要带我去海边？为什么要来这个岛度假？为什么突然去泳池？为什么联系陈季安？”

“Ethan，你听我说。”

男人抬手抚上她的脸：“你想帮我找到真实记忆，是吗？”

“你？想起来了？”

梁加琛坦诚道：“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出现False Memory是在LA，你还记得日落大道吗？那天晚上你问我弟弟的死是不是和我阿妈的死有关系。”

林漫心恍然大悟：“那时候你也说你的头有些胀痛。”

“嗯，因为你的提问，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弟弟」只存在那段溺水的记忆中，当你让我把他和其他人联系起来时，我发现没有丝毫关于「弟弟」的记忆，但是当时我没有细想。”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患上False Memory的？”

“今天下午看到你溺水，我想起了溺水的画面，不是我弟弟，而是我自己。海水漫进我的鼻腔、口腔，所有窒息的痛苦，身体下沉的绝望，全都回忆起来了，”梁加琛说，“刚才进浴室，我不是要洗澡，我用手机搜了一些心理学的知识，才知道自己制造了虚假记忆。”

林漫心拉住他的手，关心询问：“那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如果没有你在，我想应该会很痛苦，但只要一想到出门就能看到你，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按照陈季安所说，这种记忆没那么容易恢复，她怕梁加琛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这样说：“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的。”

“我知道，”梁加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想不想知道我当年是怎么获救的？”

林漫心搂紧了他的腰，耳朵里传来他平稳的心跳：“路过的人救了你吗？”

“不是，”梁加琛说，“是我太想活下去了，留了一口气拼命地往岸边游，所以——”

吻落在她的发顶。

“我自己救了自己。”

林漫心微微仰头：“Ethan哥果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打败。”

“但这次，是你救了我。”

“是你对我的信任救了你。”

林漫心离开他的怀抱，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再过几天你就要上庭作证，我不清楚梁玄易是否知道你有这个问题，如果他知道，一定会让律师揪住这个点。”

“嗯，如果被判作精神问题，我的证词就全都不作数了。”

“所以，你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对吧？”

“当然。”

……

唐鸿凡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梁先生，你确定没有双胞胎弟弟溺亡吗？”

“没有。”

梁加琛看了眼旁听席上同样望着他的女人，再次笃定道：“当年我在海边玩水，溺水了，导致我现在对水都还有些阴影，但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双胞弟弟，不知唐律从哪里听来的。”

唐鸿凡面上微笑着，心里暗骂：老不死的敢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