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鸿凡试图以梁加琛年少时所遭受的精神创伤为切入点,干扰陪审团对他精神情况的判断,可惜梁加琛非常沉稳,逻辑清晰地回答了每个提问,卧底警察的抗压能力经得起任何考验。
廖白甫到死都没有透露梁加琛的身份,廖京月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是廖白甫的卧底,看他在庭上的回答,廖白甫和他应该是有长期计划的,但联络人的突然离世迫使他将计划提前了,而现在的证据链由于间隔时间太长,并不完整。
休庭期间,廖京月和梁加琛碰了个面。
廖:“吴永和梁暮,我都信不过。”
梁:“他们的把柄在我手上,由不得他们。”
“威胁要是有用,你也不会等到现在了,梁蕫。”
“无论如何,我会给师父一个交代。”
廖京月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认真地跟自己说话,收起了话里无端流露出的敌意:“我阿爸留下的记事本中还原了当年的经过,但就是没证据,没证人。”
“梁玄易不会傻到自己经手,你能找来安晴已经很好了,师父生前都没说动她。”
“但她的证词估计也不会被认真对待。”
“没事,有总比没有强。”
重新开庭后,控辩双方分别提问了梁氏股东梁暮和吴永。
梁暮倒是按照他和梁加琛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来,他的确参与了当年的拐卖卖.淫案,很多相关文件都是他亲笔签名的,他还保留了二十多年前和梁玄易沟通的通话录音,只不过偷录下来的音频文件不能算作有效证据,再加上年代久远,音质也不够清晰。
到他这里,进展都是正常的。
然而吴永上庭后突然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声泪俱下地讲述全部罪行以及实施经过,不但要替梁玄易伸冤,还把梁加琛威胁他的视频放了出来,要控告他妨碍司法公正。
原被告的角色就在吴永的翻供下调转了。
林漫心低声骂了几句,廖京月听见后,安慰道:“没事,都在意料之中。”
因为吴永的顶罪和证据链的问题,法院最终判了梁玄易无罪释放。
两拨人在法院门口相遇,长.枪.短.炮都朝向针锋相对的父子俩,这是八卦媒体最乐意看到画面。
“玄爷,针对这次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玄爷,近日有消息称你和发妻古女士以及潘妮女士的死有关系,请问可以回应一下吗?”
“梁蕫,你是否会放弃梁氏的股权回归警察身份?”
“梁蕫做这一切是为了正义吗?”
“法院判了玄爷无罪,梁蕫还会提起上诉吗?”
“梁蕫和梁太之前传出婚变,现在已经复合了吗?”
每走一步都有话筒支到嘴边,林漫心看不下去想帮忙挡着,却不知被谁挤了一下,险些摔倒。
梁加琛本来不想理会这些人,她这一踉跄,男人瞬间发火:“你们要真有媒体人的社会良心,就好好报道下受害者的新闻,媒体有义务一同挖掘真相,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真相不就是玄爷无罪吗?梁蕫话里有话,是否还有隐情?”
梁玄易忽然沉声:“诸位这是在质疑雲洲律法?”
梁加琛冷冷应了句:“玄爷枪伤还没完全恢复,大家还是别惹他动怒为好。”
媒体捕捉到关键词,赶紧追问:“玄爷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潘妮的突然离世和玄爷受伤是否有关?”
“潘妮的葬礼,玄爷为何没出席?”
梁加琛成功将注意力转到梁玄易身上,揽着林漫心快速离开了。
司悍早早在路边等候,见两人过来,赶紧开了车门。
“梁玄易不是这么好定罪的。”林漫心说。
“这也是我和师父最苦恼的事,但凡找到关键证据,就不至于拖这么多年了。”
司悍插了句:“如果这个案件定不了罪,那其他的呢?”
梁加琛:“不好说。”
“梁玄易很有可能会继续找人帮他顶罪,”林漫心说,“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完全可以做到像十几年前一样全身而退。”
车内气氛凝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梁加琛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见发送人。
“或许,还有转机。”
·
唐鸿凡在机场收到了梁玄易打给他的巨额尾款,他是个识相的人,入行的师父曾教他,帮这种顶级富豪打官司,风险是极大的,最好就是乖乖听话,富豪说什么就照做。
让他去U国定居,他就绝对不能再回雲洲。
登机的广播响起,唐鸿凡起身,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鞋。
“唐大状,聊聊?”
“梁蕫,你也听到,我该登机了。”
梁加琛倒也不急,挡在他面前,慢悠悠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认识他吗?”
唐鸿凡的眼神果然闪烁了一下,又怕有陷阱,立刻否认道:“不认识。”
“阿枫,原名唐心枫,曾被你母亲收养,算是你的半个弟弟。”
照片上的男人穿风衣,戴鸭舌帽和口罩,只隐隐露出一双眼睛。
“他在你们家呆到八岁就离开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唐鸿凡没回答,他的眼神也不过在照片上停留了一两秒。
“他已经死了。”梁加琛说。
男人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