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提姆打招呼道,在迪克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这会儿阿尔弗雷德正在后厨准备,恶魔崽子和布鲁斯在蝙蝠洞还在捣鼓最近的爆音通道。他确认了半天身边没有兄弟姐妹们友情安装的窃听器,这才端着自己的咖啡走到大哥身边。
“提米。”迪克对他点头,他有些没精打采地握着遥控器切台。电视里一会儿是哥谭晚间新闻,一会儿是某些电视剧重播,一会儿是杂谈咨询节目。韦恩家大客厅的电视平日里很少出现新闻以外的东西,这会儿迪克有些厌烦地四处切换,最后选定了一个类似于动物世界的频道。提姆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琢磨着怎么开口。
你是不是碰到前女友了?这听起来有点太直接了。
杰森和我打听你前女友的事情。嗯...听起来好奇怪。
斯蒂芬妮约你前女友后天逛街。...这算透露情报吗?
正在他绞尽脑汁时,迪克开口道:“我今天碰到小翅膀了。”
噢噢,提姆说,还有这事。
俩人都沉默了。
电视里正在播黄石国家公园的德鲁伊峰狼群灰狼纪录片,也正好是冬季,寒冷的冰雪覆盖大地,那些黑灰色皮毛的大只犬科生物警惕地穿行。
“提米,”迪克说,他调整了下坐姿,提姆注意到他捞起身边的软枕,“我今天...碰到了林。”他的声音轻轻的,提姆又想起了三年前迪克和林言闹分手的事情。那会儿迪克因为工作和义警的事一直待在布鲁德海文,他跟着斯蒂芬妮跑去探访过几次,一家子对他的情伤紧张的不得了。达米安一开始说这点困难还不足以打倒格雷森,一边又很别扭地通过小乔纳森和他哥康来打听。
委实说,对于理查德·格雷森这样情史丰富的人来说,不管是普通人还是超级英雄(甚至有时候是超级反派)都谈过几个,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但那会儿的迪克确实吓到了所有人。他清楚地记得那会儿迪克窝在他布鲁德海文的小家里,桌上都是喝空的酒瓶,窗帘拉着,地上撒着一些速食食品,而边上的沃利像看到救星一样眼巴巴地希望他能说点安慰的话。但不管谁来探望,迪克都沉默着一言不发。直到几天后的正义联盟任务,他才看到迪克穿着夜翼的制服一如既往地给他的队伍讲解计划,只是声音沙哑了很多。
从此以后家里没人再提林的名字了。他们都知道斯蒂芬妮仍然和她有所联系,尽管满腹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但这就像个巨大的禁忌,如同房间里的大象一样,所有人都选择了无视它。
三年后,理查德·格雷森选择再次开启这个话题,由他自己。
*
我又...看到了那些闪回的画面。
我刚睡醒不久,还困困地站在厨房捣鼓冰箱里还剩下了什么。在这个狭小的二十平方的房间,我已经蜗居了几年了。正所谓狗不嫌家贫,有这个不错的地理位置和便宜的租金,没什么好抱怨的。我迷迷糊糊地伸手从冰箱侧门掏出前两天打折买的可颂面包,眼前忽然一黑。
我或许没有解释清楚。自从穿越到哥谭这个破地方,上天也不算是对我一点补偿也没有...具体表现在,偶尔我会看到一些画面。
一些确切的,一定会发生的未来。
有一次,我记得那会儿我才刚来哥谭一个月。我看见自己最喜欢的那家廉价超市发生了枪击。在一堆不新鲜的水果旁,我看见那个乱糟糟的白胡子流浪汉拿着一把造型诡异的枪械朝四周的人群开枪。我和四散的人群一起尖叫,那把镭射一样的激光枪散发着高热量,那些斑点样的血液溅在我的手臂和脸上,一切都被染上了红色。
回过神的时候,我尝试给正义联盟的邮箱发了一封匿名举报邮件。
那一整周我都避开了这家超市。我做了几天的噩梦,猩红色的温热的血在梦里盖住了我,人群的尖叫声就像幽魂一样缠绕着我不放。我蜗居在家里,一步都不敢走出门。直到七天后,新闻说,那家超市发生了流浪汉袭击案,嫌犯拿着一把在哥谭港口捡到的改装武器,发了疯一样试图对人群行凶。
“庆幸的是,GCPD与我们确认,当天有红罗宾在附近,没有人员伤亡。”新闻台主播这样说道。
我从那层叠的毛毯中露出头,摁下按钮,那台超负荷播放了一周的电视滋的一声黑了下来。
那些猩红的噩梦是不是能远离我了?
我在柔软的毯子中哭泣着。
某次预见的打折,某次预见的新朋友,某次预见的避开的街斗混混。
我一直以为这是某种好用的预感,窃喜着自己的与众不同,直到这场猩红的噩梦让我几近窒息。它还会再发生吗?我应该去告诉那些超级英雄吗?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那些英雄离我太远了。我清楚自己来自的那个平凡的世界,在这个有超人,闪电侠这些超能力者存在的宇宙,那些我无从知晓的东西随时会像嗅到血气的庞然大物前来试图分一杯羹。
就这样吧,我心想,一边祈求自己能回归日常。
…然后五个月后这该死的未来视(我给它起的名字)就给我爆了个大的。
总而言之,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尝试不去想它。
尽管这能力发动的毫无理由,有时候也让人摸不着头脑,让我欣慰的是它大部分时候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就像这次,我看见斯蒂芬妮和我在我俩最喜欢的那个商场逛街,她买了一整套很衬她肤色的礼服,高高兴兴走出门的时候被路人不小心一整杯咖啡人和袋子淋了个透。
可怜的斯蒂芬妮。
我叹气,一边把可颂塞进我那二手淘来的烤箱,开始费力开边上的火腿罐子,思考是到时候是拉她一把还是避开这家店。
*
达米安·韦恩从刺客联盟学到了很多东西。那些能组成他生命大半的格斗技巧和战斗意识总能在一些关键的时刻救他一命,也能让他在乐意的时候让他潜伏着默默观察周围的一切。
比如现在,他默不作声地站在客厅的昏暗阴影里,有些困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提摩西·德雷克。
今晚的夜巡刚刚结束,达米安冲了个澡正准备回房间。按理,这个点的提摩西要么是作为少总裁在他那谁都打开不了的电脑里疯狂写业务计划,要么是作为红罗宾蹲在蝙蝠洞里给还在扫尾的芭芭拉·戈登和卡珊德拉·该隐进行自发性技术支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