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出列的是个平日里最爱揪程序不放的御史。

他一开口，便把刀直指裴定川。

“臣弹劾裴将军私改军需调度，擅挪军资，借边关之急坏朝廷旧制！”

一句话，像把整座朝堂都拍得静了一瞬。

紧接着，又有两名言官接连出列。

一个提旧冬衣补单。

一个提北地转运。

说来说去，指的却都是同一件事。

裴定川这些时日为了稳北地供给，改过账期、调过先后、压过旧例。

这些事平日在军务和商路上说得通。

可一旦放到朝堂上，被有心人挑着词往“私改军需、挪用军资”上带，便足以压出极重的风险。

更叫人心里发沉的是，几位跟在后头出声附议的，不止宋家一系。

连户部那边几个一向少同将军府正面碰的老臣，也都在今日把话递了出来。

裴定川看在眼里，心里便更明白。

这把刀，明面上是宋家掀的。

可后头伸手的，却未必只有宋家。

他出列答话时，神色没有半分乱。

“臣所改者，是交付先后。”

“所调者，是时令急缓。”

“臣从未私吞一两军资，也从未让一分军需流入私门。”

那御史冷笑一声。

“裴将军说得轻巧。可账册若不见光，谁知你改的是先后，还是挪的是银粮？”

朝上气氛一时更紧。

而将军府里，消息几乎是同时传了回来。

常青派回来的小厮跑得气都快断了。

“夫人！”

“朝上几位言官一起弹劾将军，说将军私改军需、挪用军资！”

齐妈妈和许嬷嬷听见，都先变了脸色。

只有谢知禾坐在账房里，手还按在昨夜那本旧军需账上。

她没有慌。

甚至没有立刻追问朝上如今闹到哪一层。

她先问的是：

“吴算盘呢？”

“在。”

“梁叔呢？”

“我刚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