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新弟子。
司尧。
死了。
他强按心底慌乱,一步一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在那具尸体旁蹲下,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指尖颤得厉害,探向那人鼻息。
一息,没有。
二息,没有。
三息,还是没有。
陆景珩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玉牌,喉结滚动,脑中乱作一团,不知该如何向师尊回禀——
新弟子,没了。
就在他掏出玉牌、准备传讯的刹那,低头一瞬——
一双清亮空洞的眸子,正黑沉沉地盯着他。
无悲无喜。
眉眼染着血色,衬得那目光愈发幽冷。
陆景珩吓了一跳,整个人怔在原地,玉牌险些脱手。
那双散大的瞳孔,缓缓聚焦,最终落在他脸上。
司尧盯着他看了两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像是意料之中。
果然啊……又没死成。
她慢慢坐起身,动作慢得像刚苏醒的尸体,头上鲜血仍在流淌,糊了半张脸。
陆景珩猛地回神,眉目一凝,骤然后退数步!
死而复生,唯有尸变、邪祟、夺舍这三种可能……
心念疾转间,十张镇邪符瞬出,结阵——
净魄符带着劲风,射向她的眉心,随即悠悠落地。
空气骤然凝滞。
司尧:“…………”
她顶着满头满脸的血,和额间符印痕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一时无言,僵立对视。
陆景珩眼底仍凝着未散的警惕,一丝浅淡的不解,缓缓从那双温沉的眸子里浮了出来。
半晌。
司尧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镇邪符阵,又抬眼望向退至八丈外、一脸警惕的少年,嘴角微微一扯。
疯戾里裹着彻骨的空寒。
“你。”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艰涩如磨石,“贴完了吗?”
陆景珩喉结再滚:“……贴完了。”
“那我,”她顿了顿,慢悠悠抬手抹了一把脸上鲜血,“能清净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