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陆景珩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飞快整理了一下被吓得有些凌乱的衣袍,重新端出大师兄该有的完美姿态。
眉目温润,笑意清浅,一派风光霁月。
“是司尧师弟吧,”他声音温和清正,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在下天工宗陆景珩,掌门亲传,忝居本宗大师兄之位。掌门派我前来接引。”
话音落下,司尧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眸光微闪,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恢复成先前那副漠然模样。
司尧不理会。
她兀自慢吞吞站了起来,动作迟缓得像一具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尸体。
摇摇晃晃。
陆景珩端着完美的笑容,侧身抬手引了引:
“师弟,这边请。”
他转身,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引路。
“师弟的住处无尘居,位于主峰山脚,清幽僻静,最适合……”
他顿了顿,没听见脚步声。
回头。
司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隔着十几步远,就这么对视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陆景珩笑容不变,温和问道:“怎么了?”
司尧依旧不动。
她目光黑沉沉的,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唯有眸子最深处,沉着一片荒芜的空。
陆景珩也不催,就那样站着,笑意温润,目光清正间带着刻意的施压,眼底深处却掠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一副“你不走我就不走”的架势。
半晌。
司尧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又疯又冷。
她垂下眼,手指下意识地撕扯着身上结出的血痂,一块一块,撕得皮肉翻卷,血珠渗出。
然后,抬脚。
跟上。
陆景珩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色,却什么都没说,继续引路。
“……隔壁便是我的住处,行竹轩。师弟若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他一边走,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
“这是天工宗服、弟子玉牌,以及基础修炼功法。”
“师弟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
“明日再来领你认认山头。”
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司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然后,她缓缓转头,看向面前的竹屋。
素净雅致,清幽僻静。
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匾,上面题着两个字——
无尘。
司尧目光闪烁了一下。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轻轻摘下。
指尖抚过那两个字,一笔一划,慢慢摩挲。
下一刻——
她指头狠狠抠上去!
木刺刺入指甲缝隙,刺开皮肉,血珠渗出来。
她没有停。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直到那两个字面目全非,坑坑洼洼,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盯着那块被抠烂的牌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满意。
然后,用手指,在那片坑洼里,一笔一划,抠出两个字。
有。
染。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又疯又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