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就是好啊。”柳暗朝金含墨看去，头上发髻凌乱不堪，他像村野乡姑一般说道：“我可听到了哟，账本上有不得了的秘密。”

“你…！”金含墨气急败坏，拍过桌子，柳暗趁着空隙，朝他眨了眨眸子，抛了媚眼。

“恶心。”金含墨捶胸顿足。

一批批杀手围了上来，死掉一批又来一波，好像用之不尽一样，柳淬尾踹过墙面，借力腾身而起，一剑将方才没死的头儿刺穿了胸膛。

金含墨见状，不禁朝管家身后瞥了一眼，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等着…”他缩着身子，从正堂的桌旁，慢慢缩到窗口边，随后探出头：“庄指挥使！我在这！”

“尔等何人！”庄子然迈腿踏入，头上斗笠斜挂着雨水，他带了几号人，看着像私家兄弟。

纷争乱战，庄子然虽挂着斗笠，到底是多年指挥使，他一踏入正堂便盯着柳淬尾瞧，明显被她的身手吸引。

“庄兄！”金含墨携着管家，跌跌撞撞地奔向庄子然，拉着庄子然胳膊说：“这些人要杀我！庄兄必要助我！”

庄子然没有回话，只是扶着斗笠，看着金含墨手下大批杀手冲上去，缠斗片刻便毙命倒下。

柳淬尾见他打量着众人，朝柳暗两兄弟示意，莫要太过显眼。

庄子然盯着柳淬尾一举一动，片刻后，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跃身而起，斗笠也被摘下扔在地面。

“这功夫，庸都里头没有。”庄子然冷哼：“待我剔了面纱，是人是鬼，自有定夺。”

闻言，柳慧并没有过多吃惊，只身抬手间注入了几分钝力。

说起来，金含墨早早搬出庄子然作为挡箭牌，柳淬尾不仅没有被唬住，反而是顶着压力打下去。

本想搜府，谁知道能搜出这些东西，这怎么不算意外之喜呢。

“你知道么，人生最忌讳的便是爱翻旧事。”

柳淬尾额间一蹙，说不惊讶是不能的，但她故作野蛮道：“捏着官腔说什么屁话。”

“你瞧。”她朝金含墨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我倒想知道那账本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皇家指挥使，与商贾勾结，中饱私囊。”

“你！”庄子然瞪大了双眸，高挑的身姿挥刀无比自如，他怒目而视：“甭告诉我，今夜你是来一览观光的。”

柳淬尾微微挑眉，庄子然几次欲要扯下面纱，最终都败在柳淬尾的灵活身手之下。

她说：“邵叔我早在前几年便视为己有，等着他日日壮大好收割一番，没想到金含墨这个第一富商竟然连这点小财都不放过，好生贪心。”

庄子然闻言，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过招之人，于是便说：“邵淑在你眼里算什么。”

借着剑刃交锋的空隙，他俯到柳淬尾耳后说道。

“岑浣溪死了多年，今夜你为他添一抹二月红，倒也遂了杜伯瑶的心愿。”

铮鸣声声，惊涛骇浪，如千军万马过江。

柳淬尾未曾露出半分异色，只是向来低垂的青眸此刻正无比凌厉地看着对方。

“我一介乡野村夫，听不懂你说什么。”她语气恢复淡漠。

庄子然几声阴笑响起，挥刀之间又是血光乍现，柳淬尾骤然吃痛，显然又被扰乱了心神。

“我告诉你便是。”庄子然揪起柳淬尾衣领，语气阴邪地说：“无论你是哪一方派来打探的人，只有金含墨在乎。”

柳淬尾忍着腰伤，仰面一沉，挣脱了束缚，旋即隙月刀前身撩过庄子然脖颈，正堂摇晃的油灯里，能清晰瞧出庄子然的脖颈在渗血。

“他手段了得，与神佛并位，皇帝都没将他如何。”柳淬尾双指捻过剑身，一路下滑将血珠剔落。

“你又怎知。”庄子然反问：“不是乡野村夫么？”

“瞎猫碰死耗子，我就这么随嘴一猜。”柳淬尾话语轻佻，见黑衣人越来越多，堂外的渐渐小了。

庄子然提着长刀，他长臂一挥衣袖拂过油灯，一盏，两盏，三盏，四下漆黑一片。

“是么。”庄子然勾了勾唇角，这赤裸裸的试探。

一个武功高强之人，想要看清底色，便是在漆黑中探她的五感。

内里高强者，可通过眼观、耳听、鼻闻，更有甚者，能直接随着周围气流之变断定敌方动向。

众人四下皆是一惊，远处的金含墨望着这般场景，不由得奔出了正堂，随后疾快地将正堂关得严实。

他粗喘着气息，心有余悸却对管家说：“他拿走的账簿，是哪几本哪批货。”

“公子，莫慌。”

老管家也上了年纪，打打杀杀的场面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不知是不是年老体衰，如今却见不得血腥场面了。

“那些头儿出来时，我便到账房倒腾着，估摸着…”管家抚过胡茬，一愣又道：“倒像是岐州那批账。”

“岐州…”金含墨瞪大双眼听了听里面刀尖碰撞的声音，随后一把拉过管家说：“岐州临近平燕台，那笔账我有些印象，当年那批商货到了底下工人手里没几个子儿，这要是不捅出来，该如何解决。”

管家听罢，发了片刻愣，随后靠近金含墨耳边小声私语着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