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来了，那是开学没多久的时候，她确实站在草莓可颂前面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主要是当时她压根不饿，就是有点馋。

“那热狗面包呢。”

盛靳从她旁边走过去，偏过头留给她一个很淡的侧脸。“我吃。”

“哦。”

从面包坊出来之后，盛靳没有直接带她回公寓。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秦昭抱着纸袋跟在后面。“又去哪。”

“买糖。”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脚步没停，秦昭小跑两步跟上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学校超市的糖果区在靠窗的角落里，货架上码着各种品牌和口味的糖。秦昭趴在柜台玻璃上，眼睛亮亮的，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又从最右边扫到最左边。

她的手指隔着玻璃点过去——可乐糖、草莓糖、薄荷糖、太妃糖。每点到一个，嘴里就小声念一遍名字，念到喜欢的就多停一会儿，念到不喜欢的就微微皱一下鼻子。

盛靳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趴在柜台上的样子。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看糖果的时候会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了，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团白雾。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伦敦，母亲带他去糖果店，他也是这样趴在柜台上，恨不得把每一种糖都搬回家。那时候母亲说，等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就知道分享比独占更甜。他早就过了吃糖的年纪，但以前不懂的，现在似乎有点懂了。

秦昭正盯着一罐新出的可乐糖研究配料表，忽然感觉到一个很轻很轻的触感落在她的太阳穴上。不是手指，是嘴唇。温热，柔软，只停了一瞬就离开了。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还点在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来。盛靳站在她旁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他的耳尖是红的。

“你……你刚才——”

“你头上沾了东西。”他说，语气很淡，但喉结滚了一下。

“沾了什么。”

“灰尘。”盛靳面不改色地说完，从货架上拿了一罐可乐糖，转身就往收银台走去。

秦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慢慢摸上自己刚才被亲过的太阳穴。那块皮肤还残留着一丝微微的温热，像是被一片很轻很轻的羽毛拂过，反应过来后小跑着追上去。

“盛靳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

“你明明就亲了，我感觉得到。”

“你感觉错了，那是风。”

“超市里哪来的风。”

盛靳在收银台前停下来，把糖放在柜台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耳尖还是红的，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弯上去了。“你再问，”他说，声音很低，弯着腰靠近她的耳朵。像在对着她的耳朵吹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就真的亲你了，这次不亲太阳穴。”

秦昭把脸别到一边，耳根通红，连脖颈都泛上淡淡的粉色。

盛靳刷卡付了钱，把那罐可乐糖塞进她怀里，秦昭抱着糖罐跟在后面，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就亲了还不敢承认”。盛靳走在前面，假装没听见，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公寓的这段路程再漫长也还是到了尽头，盛靳只是嫌弃还不够久。

当走到宿舍楼下时，秦昭停下脚步，轻声对盛靳说了句：“再见“，她转身慢慢走进公寓，一步一步，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明天见。”

盛靳站在原地，望着秦昭离去的方向。他多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他就能多陪陪她，多安慰她，让她不那么伤心难过......

秦昭回到公寓的时候安婧琪的信息正好弹进来。她问今天怎么样。

秦昭握着手机，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打了一遍，打到“手被打受伤了……”的时候手指停了很久，然后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字：“没事，都过去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那似乎还没散尽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