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继承人的十八岁成人礼,选在盛氏集团旗下位于临市东郊的私人庄园举行。
庄园占地面积极大,白色建筑掩映在意大利丝柏深处,围墙外侧栽种密集绿植做天然屏障。围墙每隔一段设置值守岗亭一直延续到山底、并且全方位安置了摄像头、红外警戒带。
中央喷泉池中的汉白玉雕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入口处铺着深灰色地毯的长廊两侧,密密麻麻地架着各盛氏名下媒体的摄像机,没有收到邀请媒体与狗仔绝无进入的可能。
盛家第三代长孙且唯一的继承人首次在公开社交场合正式亮相,这件事在临市的财经圈和社交圈已经预热了整整两周。
大厅内宾客如云,水晶吊灯从三层挑高的穹顶倾泻而下,折射出的光斑落在往来宾客的礼服和香槟杯上,一片觥筹交错。来的人大半是盛家在商界的合作伙伴,也有不少政界人士和文化名流,每一位的座位都经过了精心的安排。
盛靳站在二楼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酒红色西装,领带还没系,松松垮垮地挂在衣领上。他低头划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十分钟前发给秦昭的消息:“你在哪。”
秦昭没回,他又发了一条“我让司机去接你,你出来了吗”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转过身来,正对上刘宁举着手机对着他拍。
刘宁说:“你今天能不能别这么紧张,今天是你的成人礼,不是开股东大会。”
“闭嘴。”盛靳对着镜子把领带系好,动作不紧不慢。
刘宁用一种“你再装”的眼神看着他。
盛靳低头看了一眼领带,他把领带拆了重新系,手上那个结打了三遍都没打正。
最后是刘宁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他的手机从他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她肯定在路上了,你再催她该嫌你烦了。你可是盛少,整个临市少女的梦中情人,你至于吗。”
宴会的音乐忽然转为正式的迎宾曲,司仪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宣布成人礼即将开始。盛靳站在二楼栏杆旁边,目光越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落在门口那道金色大门上。
盛燊和几位盛家叔伯正站在大厅中央,与几位重量级宾客交谈。有记者凑近低声问盛燊,盛公子今晚的开场舞舞伴定下来了吗,盛燊笑容得体,只说不急,他会自己安排。
文璇坐在主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目光和站在二楼的儿子轻轻碰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盛靳也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看着门口。
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秦昭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晚礼服。裙摆不大,设计很简洁,后面有蝴蝶结收腰。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马尾或丸子头,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耳边垂着几缕碎发,化着很淡的妆。
她走得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手指轻轻攥着手包,目光越过满场宾客寻找着什么。
她其实很紧张。刚才在车里她给安婧琪发了条消息说我紧张得腿都在抖,安婧琪回了一句你以后可是要当盛家少奶奶的人你现在就腿抖以后婚礼怎么办。没办法,哪怕是安婧琪也没有入场的资格,今天只邀请了业界名流。
秦昭当时很想回一句“什么盛家少奶奶你别乱说。”却又无可反驳。
盛靳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他穿过人群,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在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周围宾客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过来,有人认出他就是今晚的主角,有人在低声交谈这个女生是谁。有记者举起相机,被旁边的工作人员轻轻拦了一下。
文璇坐在主桌旁边,看着自己儿子穿过人群走向那个女孩,端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盛燊站在大厅中央,刚皱起眉头被文璇一个眼神轻轻按住,低声道“让他自己安排”。
盛靳在秦昭面前站定。她仰头看着他,他的西装很合身,衬得肩膀更宽了。她以前从来没见他穿过正装,只在运动会那一次看他脱制服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像昨天他还坐在她后桌,拿笔帽戳她的后背,今天他就站在她面前,穿着西装,像所有那些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年轻继承人一样。
但当他垂下眼睛看她的时候,那个眼神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带着一点点欠揍的笃定,又藏着一丝丝只有她才能看到的不确定。
“你迟到了。”他说。
“堵车了,让司机绕了远路。”秦昭仰头看着他,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发颤。
“你不是在英国吗。”秦昭站在门口,声音有一点沙哑。
盛靳把蛋糕往前递了半寸,烛光在他的眼睛里跳了一下。“申请航线晚点三个小时,差点赶不上。”
宴会正式开始。司仪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盛燊作为盛氏集团掌舵人率先登台致辞。他感谢各位来宾,回顾了盛家几代人的创业历程,言辞得体,台下掌声如雷。
紧接着是盛家的几位叔伯长辈依次发言,每一段致辞都庄重而克制,符合这个家族一贯低调严谨的作风。记者们端坐在媒体区,相机快门声有序地响着。
最后,轮到今晚的主角盛靳上台。
盛靳穿过人群,步伐不紧不慢。他站到话筒前,目光扫过满场宾客,然后才缓缓开口。他先是感谢了父母的养育之恩,语气并不煽情,文璇倒是觉得蛮欣慰的,儿子长大了。
然后是盛家叔伯、各位合作伙伴和来宾,他一一谢过,每一句都简洁而得体。台下有财经记者低声和同事说,这位盛家少爷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有他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致辞的最后部分,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大厅里安静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人群后排某个角落,秦昭站在那里,穿着香槟色的晚礼服,安静地看着他。
......
致辞结束后秦昭看着盛靳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姿态郑重而自然。“第一支舞,愿意做我的舞伴吗。”他问这话刚落,旁边几个记者快门声瞬间密集了几个分贝。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盛靳。”
“从未如此明白过。”
“所以?”盛靳再次向他伸出了手。
秦昭看着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军训的操场上,那时候她刚被拉去单训,只有她一个女生,教官说挽手,她左右全是男生,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他站在她右手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弯起来,身体微微朝她倾斜,让她挽住。那时候他的手和现在一样,很稳,很暖。她从那一刻就记住了,被人稳稳接住,是什么感觉。
她把手指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立刻收拢,把她牵紧了。周围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有记者飞快地在录音笔上标注关键词——盛家继承人开场舞,舞伴是高中同班女同学。
财经记者低头和同事说,这得查一下秦家什么来头。娱乐记者回了一句,秦家没来头,是普通家庭。
不过今晚之后就不是了。
消息比风还快,有人在实时更新的财经新闻上追加了一条——盛氏集团继承人成人礼现场,疑似恋情曝光。
大厅中央的水晶灯投下柔和的光束,舞池上方的乐队奏起第一支华尔兹。盛靳牵着秦昭走进舞池,灯光跟着他们移动,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一只手与她十指交握,另一只手稳稳地托在她腰后的蝴蝶结系带上方,指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缎面传过来,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力度。
秦昭压低声音说“好多人在看。”
“让他们看。”他说这话的时候,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秦昭想起很久以前,他对她说“谁敢靠近你我让他从铭鼎消失”,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现在他在所有人面前牵着她的手,就等于告诉满场的媒体、盛家的合作伙伴、所有在临市有头有脸的人——这个人,是我盛靳亲自选的人。
大厅里二楼的休息室,管家端着茶站在落地窗前,对站着文璇的了句:“少爷今天心情不错。”
文璇看着楼下舞池,“媒体那边你亲自打点,不该在网上出现的一样也别流露出去。”
“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