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不到两个月，秦昭就加入了学院的辩论队。

她的日程表被塞得密不透风，生活变成了一场没有尽头的车轮战。新生赛、社团招新、集训复盘、和学长学姐们磨辩题到凌晨，她的日程表被塞得密不透风。

每次点开对话框刚要回盛靳消息的时候，刚打了几个字，就被队友叫去讨论攻防点。后来她学乖了，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见缝插针地给他发语音，边走边说“我今天要打模辩，晚上回你。”

盛靳察觉到了最近秦昭的不对劲，他不是没往那方面想。

最开始他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辩论队一直是她大学最想加入的社团，刚入队的时候她兴奋得半夜给他发了一长串语音，说队里的学长有多厉害、新生赛的题目有多难、她第一次打一辩就拿了最佳辩手。

那时候她每一条消息都是秒回，即便忙到很晚也会跟他说“今天我赢了我好开心”。

后来她的消息内容越来越短，频率越来越低。有时他上午发的消息她傍晚才回，有时他发了一整天的消息她只回一个“嗯”，有时连“嗯”都没有，只有隔了很久才出现的一个表情包。

盛靳最开始没当回事，他自己也忙，商学院的课业不比秦昭轻松。加上盛氏集团的部分业务需要逐步经手，他每周有好几天要飞到不同的城市开会。

但他再忙，每天都会抽空给秦昭发消息，有时候是问她吃了没，有时候是拍一张自己正在看的文件，有时候只是自己吃工作餐的照片。

秦昭的回复越来越敷衍，他注意到了。她以前会回“今天吃了食堂的红烧肉，没你做的好吃”，现在只回“吃了”。

她以前会问他“你是不是又熬夜了”，现在连他发过去的照片都不点开看。这不是她一贯的风格。她就算再忙，也不会连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除非是她不想回。

盛靳靠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划了一下聊天记录。他上一次给她发消息是昨天，问她这周末有没有空，她在隔了四个小时后回了一句“不确定，可能要集训”。

然后是昨天晚上，他问集训什么时候结束，她隔了半个小时回了一个字：“累”。

他盯着那个“累”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和管家的对话框，让对方查一下秦昭最近的行程安排。

对面秒回，说少夫人最近一周有四天晚上都在训练室待到半夜。负责带她的学长叫程亦明，经常单独陪她做加训，昨天有同学在赛场偶遇，还拍了合照发在表白墙。

盛靳点开那张照片，秦昭坐在辩论席上，旁边是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资料。两个人挨得很近，像是在讨论战术，照片的角度和光线都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种她很投入、很专注的氛围。

盛靳没有在消息里追问。他让助理把最近几天的行程压缩成两天，推了周五下午的会议，订了最早一班飞秦昭学校所在城市的机票。

他给他妈发了条消息，说这周末不能回老宅吃饭。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开始揉着眉心思考该怎么跟她谈这件事。

周末傍晚，秦昭刚结束一场模辩，嗓子都快哑了。她正和队友们复盘，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盛靳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出来。”她愣了一下。

“你在哪里？”

“怎么来了不提前说。”

“校门口，等你。”

秦昭的学校校规很严，校外人员不能扫脸进校，只能在门口的访客登记处等。

盛靳靠在围栏外侧的立柱上，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他烟瘾不大，心烦的时光偶尔抽一根，最近摸得比以前勤了很多。

秦昭从教学楼方向小跑过来的时候，他刚把烟点燃。她隔着围栏看见他，脚步慢下来。走到围栏内侧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冰冷的金属栅栏，一人在里，一人在外。

秦昭隔着围栏看见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大衣的剪裁衬得他肩线更宽了，但他的表情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吗，事情就处理完啦？”

盛靳看着她，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间散出来，被晚风吹散。

“手机。”

“干嘛？”秦昭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的将手机递给了盛靳。

然后盛靳当着她的面，输入了他的生日，解锁。划了几下，当着她的面开始查她的聊天记录，像是在处理一件公事。

秦昭突然有些心虚，慢慢在脑子里开始回忆了起来，应该没有什么不该看的吧。

“你跟这个叫陈亦明的最近聊得很频繁。”他开口了，

又看了一会儿，似乎去查阅了她的浏览器搜索记录还有购物车，“你跟我说你在忙，但你跟他每天都有几十条消息。”

“没有呀，都是关于辩论的事，没聊别的。”

“是没聊别的，但同一个时间点，你回他‘收到’的时候是秒回，回我‘嗯’的时候隔了一个半小时。”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自己和那个学长的聊天记录——讨论辩题，确认赛程，确实没有任何越界的内容。但他指的不是内容，是时间。

那个学长发的每一条消息，她几乎都秒回了。而他发的，她隔了很久才回。

秦昭张了张嘴。“那是队里的正事，他是队长，消息不能不回。”

“我发的消息就可以不回。”盛靳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把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里，隔着围栏低头看着她，“秦昭，我不是来查你出轨的，更不想朝你发火。”

盛靳眯着眼睛，神色晦暗：“你是不是腻了？”

听到这里，秦昭后背莫名惊出冷汗：“我没有出轨，你乱说什么呀！什么腻了不腻了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先回他，可能…….可能我觉得我们更熟一点可以慢慢回，但我发誓我跟他真的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