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愣了下,颜姿清清嗓子,代为回答道:“……再等等吧。”
秦渡这才意识到不对。
好像自从他进门,裴扶疏就一个字没说啊。
不对,自从那天在医院他对裴扶疏说了那番话后,裴扶疏就再没跟他讲过话了!
“……”秦渡无语地问,“你打算一辈子把我当空气?”
裴扶疏看着他,居然伸出两根手指头,朝他缓缓比了个耶。
“?”
颜姿一脸面瘫地解释道:“秦总,裴总的意思是他还有两个月就要卸任了,所以严格上讲,不存在一辈子。”
“您被当空气,只会持续两个月。”
“……”
“就因为我那天说了你几句?”秦渡伸长胳膊指着裴扶疏,差点跳起来,“你也还我巴掌了啊?都俩礼拜了你还没消气?你幼不幼稚?”
裴扶疏拿起一个便签本,低头唰唰写了四个字,举起来,还朝他挑了下眉。
「不是大人。」
……
服了。
颜姿仰头翻了颗白眼,拿起桌上的两只小盒子,说了句“谢谢秦总”,一扭腰走了。
而颜姿一离开,裴扶疏立刻扭过头办公,任他在旁边怎么讲理怎么跳高都毫无反应,一副真要把无视他贯彻到底的样子。
秦渡说到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裴扶疏还是不说话。
他盯着裴扶疏莹润认真的侧脸看了数秒,咬了咬后槽牙,两步走过去。
他单手按住裴扶疏的椅背,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自己。随即一脚踩在万向轮上,掌心按着靠背往后猛压一下,两只胳膊圈着椅子说:
“你有火发火。这个态度是几个意思?冷暴力我,是吧。”
裴扶疏应该没有使用伪装剂,离得这么近,都闻不到任何药香,身上毫无Alpha的气息。
裴扶疏被他圈在胳膊里,不得不抬眼看着他,才勾唇淡淡笑了笑:“没有啊,不是你让我跟你说话前先三思的吗?”
“你握着我妈妈的微信,我万一说错什么,又让你觉得不真诚不平等了怎么办?惹不起。”裴扶疏一顿,“oops”一声,像是忽然想明白什么似的掩了下嘴,“难道我的沉默也让你觉得我不真诚了?稍等,让我想一下。”
裴扶疏微微抬头,垫着下巴认真思考数秒后,自我肯定似的,朝他点了下头。
“应该没有。我不想说话,我很真诚。”
呵呵。
真诚地不想理他是吧。
秦渡被气了个半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心说裴扶疏平时看着挺讲道理、挺冷静沉稳的一个人,怎么闹起脾气来这么无赖,让人一点办法没有,真讨厌!
“行。你厉害。你有本事这辈子别跟我说话!”
秦渡冷哼一声,猛然松开椅子,大步流星地摔门走人了。
门被重重摔上,裴扶疏独自坐在书房里,笑意散去,攥紧了椅子。
好吧,他承认,他是有点恼怒。
他恼怒秦渡油盐不进、铁石心肠,完全浪费了他一番口舌。
他恼怒自己居然会被别人说到哑口无言,这简直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他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变笨了。
他恼怒秦渡居然真说对了一半!
而秦渡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他本来就该把仁平的继承人从一愣头青傻小子,培养成一个更有心机、更成熟聪明的人物。这是他的成就,他应该欣慰,他不应该恼怒。
于是更恼怒了。
而且这可是他第一次跟人讲妈妈的事啊……
就,那个反应吗?
但那不是他眼下急迫的问题了。
裴扶疏闭了闭眼,指尖深深扣进了座椅扶手。
Alpha残存的信息素弥漫在他面前的每一寸空气里,秦渡的怒火让信息素更加浓烈,也更充满了该死的吸引力。
他有两个礼拜没有见过秦渡了,他对这个人的气息无比敏感。
骨血里有什么砰砰跳了跳,后颈升温,裴扶疏明确地感觉到那个不争气的声音,又被唤醒了。
裴扶疏咬破下唇,腥味在他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拉开抽屉,指尖在即将触到药盒的时候,停顿数秒,然后毫无征兆地朝着桌上的手机伸去了。
裴扶疏登录上另一个账号,远远看了眼秦渡留在沙发上的外套,咬牙沉默数秒后,蜷缩在座椅上,忽地按下了拨号键。
真诚是吧。平等是吧。
“阿渡,我需要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