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好看,喏,你往里儿挪挪,挂着画呢,都是我画的。”
梁声昀走了两步,脚尖不小心碰到一筐......橘子。
“啪嗒”滚下来一颗,梁声昀弯腰去捡,半颗已经烂了。
真是丢人现眼的橘子了。
“……”祝西栾幽幽地瞪它一眼,“诶,前几天买的,本来想带回家,但我给忘了。”
他飞快将橘子从梁声昀手中拿过来,原封不动放回筐里:“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再扔。”
梁声昀问:“怎么买这么多。”
是前几天傍晚街边有老爷爷在卖橘子,祝西栾就给人清空了。
“因为我是黄色水果爱好者呀。”祝西栾凑到梁声昀旁边,肩抵着肩走,“看画去!”
门口位置最难下脚,过了这块,脚下空隙多起来,绕过一道短廊,一切就变得有序起来。
作品展示的区域,瓷砖明亮,一幅幅画悬挂于弯折的走廊间。
祝西栾笑盈盈道:“要买嘛,我的金主。”
梁声昀在一幅名为《阿尔山秋日》的画作前停下,光影朦胧,配色烂漫,视觉上让人感到宁静祥和,和祝西栾现在浓烈又压抑的表达很不同。
他看了眼作画时间,是他本科毕业后在泊州画的,让人有些意外。
祝西栾解释道:“其实这画最初是十六岁那年画的,后来画布因为意外破损了,我重新临摹了一遍,最后嘛……技法大于情绪了。”
“我看不出技法,但让人觉得很舒服。”梁声昀道。
梁声昀看向画作名称下的一行简介。
“半青半黄的阿尔山下,不冻河蓝得剔透。飞鸟还林,此心安处,平和自由得仿佛闻见了日光晒过的干草香。”
赏画的感受正如他简介写到的一样。
他问:“卖什么价格。”
“这个嘛……我聘请了一位职业经理人。”说到这,祝西栾忽然露出一个古怪地笑容,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有趣的事儿,视线还上下扫量着梁声昀,笑意更浓了,仿佛这件趣事同梁声昀有关。
“我跟她从前偶遇过,说起来挺有缘分的。”
祝西栾挑起人的好奇心,却没多说,续道:”她帮我整理画作的时候说,从运营模式来讲,这幅画现在要是出手,只能卖五六万,但再过几年,也许就是六位数、七位数。”
梁声昀没有对这样的差距发表评价,只是道:“那我可以出八位数。”
祝西栾夸张地“哇塞”一声:“还好你做生意的时候不这样恋爱脑,不然……啧啧,你父母的家底都要给你亏光吧。”
“不至于,买你一辈子的画也不至于……”梁声昀一如既往,目光浅淡而专注地看着他,问,“你没答应她。”
职业经理人有自己的一套运营和造势模式,祝西栾能请来的必定是业内翘楚,有能力在运作中渐渐将祝西栾打造成“一画难求”的艺术家。
“没错,我拒绝了。”
“让我意外的是,她居然只是讶异几秒后,就当即尊重我的决定,还说于画家而言,画作落入有缘分的人手里,比尘封在收藏家精美昂贵的收藏室内更有意义。”
“我觉得她理念和我很合,就同她签了聘请合同,为期五年。”
“听起来好像很草率,但是我深思熟虑了五六天的!”祝西栾补充道。
他讲这些事的时候神采得意洋洋,青年灼灼的勇气和孤高的心气都让他的面容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他像个身上洒满金光的国王,自豪地同人展示自己物阜民丰、治理的当的优渥土地,目之所及的画作无不悠然自得又昂首挺胸。
梁声昀有些愣神,没有出声。
祝西栾蹙起眉:“你听我说话了吗?”
梁声昀回神:“怎么可能没听......你说的缘分是什么?”
祝西栾狡黠地瞅着他:“去年开学季,我从泊州飞来渡宜市,是不是有人答应要来接我,结果没来,害我在机场搁置好久。”
被翻了旧账,梁声昀不语。
“你当初是不是故意不来接我。”
“是……”梁声昀承认。
“我就知道。”祝西栾轻哼,“在你爸爸到之前,有个开阿斯顿马丁的姐姐说要送我,我可拒绝了,不曾想,她竟然是业内知名的职业经理人,兜兜转转又碰上了。”
“又不说话。”祝西栾撞了撞他肩膀,眼波明媚如流动的朝霞,美好而绚烂。
“你可以说你有帕加尼、玛莎拉蒂、宾利嘛,不仅给我坐,还可以送给我。”
梁声昀看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句。
“暧,干嘛……”腰忽然被人一揽,祝西栾脚步凌乱地往后退去,后背抵上白墙,一道阴影凑近,梁声昀捧着他侧脸吻了下来。
明亮的照明灯下,祝西栾心脏跳得很快。雨好似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还下得大起来,淅淅沥沥落在屋檐。
祝西栾打开齿关,柔软的唇舌交缠时细微的水声萦绕在耳边。
可这还不够,梁声昀掌着祝西栾后脑,像一个优雅又贪婪的食客,细细地扫荡过他口腔的每一寸,连深处地带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