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陈助提前打过招呼，夏惊秋考驾照一路畅通无阻，科科一把过，赶在老爷子寿宴前一天把驾照拿到了手，献宝似的将驾照递到宋如闻面前。

宋如闻接过驾照翻了一眼，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然后将驾照还给回去，顺便给夏惊秋添了项司机的活。

身上的稻草越积越多、越压越重，夏惊秋噘嘴不乐意道：“既送你上班，又接你下班，那我这一天天空闲时间也没多少了，你干脆让我去你公司上班得了。”

宋如闻靠在座椅上，目若深思。

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夏惊秋小心翼翼问：“……你不会真这么打算吧？”

宋如闻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拉开车门，不紧不慢地坐进副驾驶，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几乎同时，夏惊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银行卡提示到账 100,000 元。

夏惊秋目光瞬间清澈透亮，麻溜地坐上驾驶位：“好的宋总！”

车子穿过闹市，一头扎进山间的夜色里，山路蜿蜒，弯道一个接一个，夏惊秋却不见丝毫慌乱，方向盘在他手中轻巧回转，车身始终稳如磐石。

宋如闻靠在座椅上，难得开了金口：“车技不错。”

“那当然！”夏惊秋手掌贴着皮质方向盘，怀念地摩挲了两下，得意哼哼两声，“开个车而已，so easy啦！”

“是么？”宋如闻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可我怎么觉得你这动作，不像是新手。”

“当然不是了。”夏惊秋打着方向盘，一个利落的变道超车，超过前面那辆龟速的实习车，“我在驾校可是正儿八经练了七天！整整七天！怎么可能今天才第一次上路哈哈……”

见他有意插科打诨，宋如闻没再追问，话锋一转：“今晚好好表现，表现好了，下个月转正。”

“转正？”夏惊秋愣了一下，“我这种工作……还有实习期？”

“不然？”

“不会吧不会吧？”夏惊秋哀嚎道，“不会工资也只有80%吧？”

看着他嘟囔窝囊的模样，宋如闻嘴角微动，难得露了丝笑意，随即便收了回去：“那倒不至于，但你今晚要是表现不好，明天就是你最后一次领工资了。”

“放心吧您嘞！”夏惊秋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好好表现。”

趁着红灯停车的空档，他低头扫了眼自己这一身浅蓝色衬衫、粉色领带，牛仔裤上还垂着条银链子，稍微动一下就叮呤咣啷响个没完。

招摇极了。

他终于想起正事，开始同宋如闻商谈宴前战术：“宋总，咱们今晚气人是怎么个气法？气到什么程度？是只气你爹还是所有人无差别攻击？”

车窗外车流如织，宋如闻看得有些无聊，懒洋洋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轻描淡写：“你尽兴就好。”

尽兴？那就是可以撒了欢地玩。

夏惊秋胸有成竹地点点头，正想再问点什么，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他偏头一看，宋如闻目光正久久落在他脸上不曾移开。

宋如闻本就生得绝顶好看，一双平日里深邃凌厉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温柔缱绻。

夏惊秋不自在咳嗽一声：“宋总，你看什么？”

“看你。”宋如闻答得直接，心情似乎不错。

看我？

为了今晚的宴会，上午驾照刚考完，陈助就把夏惊秋送去做造型。几个Omega化妆师围着他团团转，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最后为了不破坏他这张脸天然的优势，只根据他的穿搭化了个淡妆，倒是头发认认真真做了造型。

人靠衣装马靠鞍，一下午捯饬下来，本就自恋的夏惊秋对着镜子欣赏了半天，越看越满意，觉得自己今晚顶着这张脸，直接出道都绰绰有余。

可被宋如闻这么盯着，夏惊秋还是浑身不自在，自己再好看，也架不住这么看，何况他还是弯的，宋如闻又长得不赖，再盯下去怕是真要出事。

夏惊秋轻咳一声，将注意力转移带前车车尾。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等夏惊秋忍不住侧眸望去时，宋如闻已经靠在头枕上阖上眼皮，眉间透着倦怠。

夏惊秋降低车速，开得更加平稳。

-

半山别院踞于青城半山，入夜后盘山路两侧灯笼齐明，远远望去，整座山都如同白昼。祝寿的车队从山脚堵到山腰，夏惊秋的车被夹在中间，二十多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宋如闻刚到山脚下就醒了，也没说话，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神情恹恹。

“醒啦？”夏惊秋抄起手边没开封过的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

宋如闻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好好开车。”

“放心吧，这种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毕竟……”

他猛地刹了口，宋如闻却似笑非笑地追问道：“毕竟什么？”

“毕竟教练都夸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开车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