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看完比赛了,结果怎么样啊,小帅哥?”
荷叶失魂落魄地站着,根本没听见保安的话。他正准备往外走,突然一个人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那张熟悉的脸明晃晃地对着他。
他今天带了顶渔夫帽,正巧盖住半张脸。
“前男友呢?怎么不和你一起出来,不会输得很难看,不好意思了吧?”
“你有病吧。”
荷叶说罢,他们俩同时愣住。
“火气这么大,去吃冷饮吗?”屈玉覃愣了片刻,顺手揉了揉荷叶的后脑勺,“脑袋都烫了。”
荷叶扭过脑袋,“你怎么在这儿?”
“随便逛逛。”
荷叶自然不信,可现在他没有心思猜测,只是低头一味地往地铁口走。
“走慢点,好热,再走下去我又要过敏了。”屈玉覃在后面嚷嚷。
荷叶没管,但不知道是不是拐错了路口,竟然莫名其妙地走到了某个巷内。
“生气的时候不要过马路。”屈玉覃拉了他一把,“那里有个糖水店,我请客。”轮不到拒绝,他已经被拉进了店里。
店内的风扇呼呼地吹,屏幕上还在转播某场足球比赛。老板是个穿着破老头衫的中年男人,刚还在吃饭,立即招呼过来:“你们是实验的学生吗?听说今天有比赛,我还以为生意会很好呢。”
“我还没进去,听说比赛已经结束了。老板,他去了,你可以问问他。”
两双眼睛黏在荷叶身上,男孩只道:“嗯。”
见热情落了空,老板尴尬地笑两声,“吃什么?今天挺热,给你们打九折。”
“谢谢,我们先看看。”屈玉覃将菜单推到荷叶跟前,“这个红豆沙比较甜,芋圆也不错。”
“我等会要去买个湿疹的药膏,阿婆要用。”荷叶忽然站起来,屈玉覃把他按下,“等会买,先吃。”
荷叶终于回过神,傻愣愣地随便指了一个,又立即趴下去。
“不舒服吗?”屈玉覃皱眉,见他不在状态,伸出手刚准备试探,谁知荷叶倏地又坐直道:“他不是我前男友,他是我的仇人。”
一句话下去,正在做红豆沙的老板沉默了。
屈玉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严肃,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荷叶迷茫地眨眨眼,又低头,他的睫毛扑闪扑闪,“之前你乱说,我要纠正。”
“和他吵架了。”屈玉覃咀嚼着芋圆,挖了两勺放在双皮奶的奶皮子上,“这次为什么?”
“他有病。”荷叶忿忿道。
“哦,所以有病的人是他,但你把气撒我身上,我才是最无辜的。”屈玉覃若无其事地说。
“我不是……”
“不是什么?”
荷叶自知理亏,又不愿意承认,“你胡说八道,自找的。”他小声嘀咕。
“小帅哥,这是你的红豆沙。”老板放下碗,余光中匆匆瞥过来一眼,脸色十分古怪。
“我没点这个。”荷叶看了眼手边的双皮奶。
屈玉覃道:“我点的,你吃吧,店里的招牌。”
勺子在双皮奶和红豆沙之间来回游走,荷叶最后还是将芋圆送到了嘴边。
“这个我刚刚咬过。”屈玉覃悠悠道。
荷叶立即吐出来,口水连带椰汁流了一勺子。他无奈地抬头,只见屈玉覃正无所事事地转动着勺子的尾部,随后递过来一个新勺子。
“我吃过的就这么恶心?”
荷叶不回应,看着眼前这些,挑出来也不是,再咽下去也不可能。
“骗你的。”屈玉覃又道。
荷叶算是发现了,但凡有人惹了屈玉覃,这人嘴上绝对是要讨回来的。
红豆沙很凉,带着钻进心窝里的冰,荷叶打了个寒颤。
“魂终于回来了?”
“嗯。”
荷叶终于平静下来,沉默片刻后,将刚才的事一股脑儿地说给了眼前的人听。屈玉覃半靠在椅子上,头发垂向而后,脖子露出长而白皙的那一部分。
话到一半,荷叶后知后觉,盯着愣了半刻神。
“气得说话都磕绊了?”屈玉覃歪头。
荷叶问:“你怎么会在实验?”
屈玉覃轻笑一声,“想去附近买书,恰巧路过。”在荷叶将信将疑的表情中,他转而问:“你不是说不来吗?”
“学校里考试,没有空教室可去。”
“真的?”
“嗯。”
屈玉覃挑眉,“那现在准备怎么办?和姓丁那个绝交?”
下午三点,外头的阳光刺得皮肤发烫,荷叶抠了抠手指,没有回答出口。
吃完糖水,两个人继续找地方庇荫。荷叶拖长步子走得很缓,中途遇到从实验出来的运动员,他更是避之不及。
“没你的仇人,我看过了。”屈玉覃拉了拉渔夫帽,“这里距离天文馆一站路,里面有空调,还没太阳,去吗?”
荷叶答:“我要回学校。”
“无聊。”屈玉覃点评。
“蒋理的姐姐过了复选……”荷叶并没有听见屈玉覃的话,无意识间将手机的信息读了出来。
“谁?”屈玉覃停顿。
“我舍友的表姐,好像过了民航的复选,她的偶像是那个应学姐。”
“是吗?”
荷叶的脸色终于出现一些神采,但屈玉覃没有接下去,只拉住他朝公交站台走去,“车来了,走了。”
天文馆坐落于东城南侧,造型犹如巨型的玻璃碗。下午阳光最盛之时,壳体与球体相嵌、钛合金版熠熠生辉,影子在光斑中潜伏,如影如幻。荷叶叹慰地站在跟前,穹顶的失重感扑面而来。
“跟上来,还有两个小时闭馆了。”
“好。”他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对一切都感到陌生且好奇。
屈玉覃问:“带学生卡了吗?可以打折。”
荷叶不会弄这些复杂的操作,只是机械地找出学生证,然后在展馆的入口处看着旋转的“傅科摆”发呆,许久后问朝他正面走来的屈玉覃:“已经好了?”
“嗯,今天人少。”
荷叶指了指,“这是什么?”
“证明自转的球,叫傅科摆。里面还有三个大展厅,我给你介绍。”屈玉覃招呼,他才后知后觉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