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身形后,农天赐后怕不已,一时没能压住声音吼了起来,“你跑什么啊,山坡这么陡,摔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商沐恩趴在他的身上,半晌没吭一声。
农天赐以为他吓坏了,赶忙坐起身,将他从怀里拉起来,“别怕别怕,现在没事了,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然而商沐恩一直在低着头,不想看他。
“生气了?”农天赐抚着他的下巴,想把他抬起来,“老公不是给你道歉了吗。”
商沐恩用力挣脱他的手,试图推开他爬起来。
农天赐隐约察觉了不对,将他拉回来,强行抬起了低垂的脸。只见他眼圈通红,但面色却苍白,瞧着像是受惊过度,又像是病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农天赐担心地探着他汗津津的额头,“是不是中暑了?大热天的你出来送什么饭啊,走,我带你回去。”
商沐恩按住了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抬头看着他,半晌没说一句话。
农天赐满心满眼的担心,又着急又困惑,眉头紧拧出了重重的川字,豆大的汗珠子从鬓角往下掉。
商沐恩太不对劲了,如果是平常,且不说大热天的出来送饭还摔了,光是自己高声吼他这点,他就一定会抓着不依不饶,又哭又闹地撒娇耍泼。
“沐崽,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伤了?你跟我说句话啊。”
“你,”商沐恩终于开口了,他嘴角翕动着,好像出口的话特别艰难一般,“你,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农天赐摸不着头脑,“什么后悔了?”
“你后悔了吧?”
“啧,”农天赐急死了,“光后悔后悔,你把话说清楚,后悔什么呀?”
商沐恩嘴角颤抖,眼泪从眼眶里掉落,“你后悔和我结婚了。”
“啊?”农天赐讶然不已,但随后松了口气,“你又看了啥乱七八糟的小说还是电视剧,没事胡思乱想什么呢?”
说着给他擦去眼泪,想要爬起来,“赶紧起来吧,天这么热,再晒真该中暑了。”
然而商沐恩再次把他压下,不依不饶地看着他,像是非得要个答案。
农天赐望着他认真的泪眼,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说闹,刚舒展的眉头再次拧紧,“没有,从来没有,一刻也没有。”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并没让商沐恩开心起来,反而让他越发不安,“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质疑般的询问,让农天赐心里很不舒服,“你怎么会这样问呢,是因为我最近这两天没回家吗?我给你打过电话的,黄金种苗的病灶正在攻克关键期,我走不开,希雯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时间宝贵,我得抓紧每分每秒,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是啊,他同意了,他都理解,答应好的事情再反悔,显得他是那么的不成熟和无理取闹。
“她的时间宝贵,难道我的时间就不宝贵吗,”商沐恩攥紧了手心,“何况我又没提她,你那么着急解释干什么。”
这话说的,让农天赐有点懵,他那面对海量知识与数据能超高速运转的大脑,突然卡壳了。
短暂的片刻里,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了无数个过往片段,包括但不限于学生时代的“爱恨纠葛”,“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应该是什么意思啊……
农天赐眉间川字更深了,“我是说,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不是……唉呀,这两者就没法放在一起做对照,希雯是代表教授来帮忙的,这眼瞅着热天一天天过去,秋天就要来了,黄金种还病病歪歪的,到时候可能都没法落地栽种,我现在肯定得先顾着草莓的呀,我说的时间宝贵,是指草莓,不是其他的……”
闻此,商沐恩眼眸轻垂,泪珠从睫毛上掉下去时,他低笑起来,“说到底都怪我笨,怪我不是博士,没法帮你的忙……”
苍天啊,哪里是这个意思了,农天赐在心里锤地。
他伸手擦去他的眼泪,“不是的,你不笨,你也不必是博士,更不需要帮我这些忙,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何况,你也不是没有帮忙,如果没有你,没有爸爸和哥哥姐姐的支持帮忙,这个项目也不会这么顺利到今天,不是吗?”
这话叫商沐恩一愣,随而他缓缓抬头看向他,“所以你对我好,都是因为我家里,因为钱?”
农天赐给他擦脸的动作陡然僵滞,他望着商沐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寻到一点撒娇或玩笑的意味,然而并没有……
“商沐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