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天赐那认真而严肃的语气，叫商沐恩心里发慌，然而他无法不去那么想，“否则，我现在想不到你当初选择我的理由，明明那时候你怎么都不肯接受我。”

从大一那年，在香大的校园里对农天赐一见钟情起，商沐恩追了他整整两年。

两年里，商沐恩可谓是出尽百宝，用尽手段，然而始终没能打动他。以至他备受挫败，一度萎靡，最后终于认清了他们无缘选择放弃时，农天赐突然转过了头。

那时候商沐恩只觉得是自己水滴石穿，精诚所至，甚至到今天进棚之前，他也是那么认为。然而方才的那一幕，叫他突然有种梦醒了的感觉。

他和农天赐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两种人，如果不是自己死缠烂打，根本不会有交集。

他不会读书，也不爱读书，农天赐看的那些书目和内容，他连听都听不懂。同样的，自己喜欢的那些电影电视和漫画，农天赐也一概不屑。甚至他们的性格都是天差地别，他娇生惯养、好吃懒做，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农天赐勤勉上进、志存高远，每一步都走的脚踏实地，做什么都讲求效率和实用。

他们在一起，根本没法像他和程希雯那样，默契无间，志同道合。抛却了物质条件，他真的不知道农天赐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会为了钱和别人随便结婚的人？”农天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农天赐不是那样的人。

商沐恩噬着泪摇头，“可我也想不通，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我还不是她，明明你和她在一起更般配，更契合——”

“商沐恩，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

农天赐真的是被气到了，话语和声音全都失了控。

晚了……

商沐恩心头一震，手脚突然有点发凉，“晚了”是什么意思，他真的这么想过？他后悔了？

看到他的表情，农天赐意识到自己失控了，他低头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

失控会让一个人说错话，做错事，他没有试错的资格，更承担不起犯错的成本，他不能冲动。

“沐崽，我们结婚就快满两周年了。”

农天赐用力吞咽过，“两年啊。”

泪水坠下，眼前像被拉开了一道纱帘，瞬间变得清晰。

商沐恩凝望着农天赐的脸，明明一如往昔那般让他着迷，但那盈氲在眼角眉梢间，复杂而陌生的情绪，却让他怎么也看不懂了。

商沐恩忽然觉得好难过，泪珠从眼角一滴滴往下掉，他忍不住问他：“你爱我吗？”

农天赐攥紧了拳头，“你，你……”

“天赐哥！”

天乐背着喷雾器从山下往上跑，行色匆匆，“天赐哥！”

闻声，农天赐松开了手掌，慢慢平复下情绪，然后不顾商沐恩的挣扎，直接抱着他从地上爬起来，给他拍干净衣服上的土。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商沐恩盯着他。

“小恩哥也在啊。”天乐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跟前。

农天赐给他擦干净脸，没回答，只说了句：“有些话，晚上回去再说。”

“怎么了，这么着急跑上来？”农天赐转头看向天乐。

“哦，刚才碰到斌叔，他让我叫你去开个会，他正在村口等着。”

最近开会基本都是为了动员的事，农天赐点点头，“行，我马上过去。”

许言回来后，试验棚里多了个得力的帮手，天乐也能抽空回去帮家里干干农活，原先在棚里捂出来白皮，几天就晒得黢黑，一笑只见两排牙。

他瞧着两人气氛不对，也不好多问，只能干笑，场面有点滑稽。

农天赐追出来时，下意识脱了长褂，手机还在褂兜里，他得回去拿。

“天乐你先回去吧。”

“哦，好。”天乐应下，没多啰嗦，转身原路返回。

商沐恩站在原地，看着农天赐头也不回地走向实验棚，心里难受又生气，扭头叫住了天乐，“我跟你一起走。”

“啊？”天乐转头看看实验棚，一脸“你不等天赐哥了吗”的表情。

商沐恩没理会，头也不回往山下走，天乐只得跟上去。

一路无言，半道天乐要去自家的庄稼地，就和商沐恩分了手。

商沐恩自己沿着原路走回家，刚进门天就突然阴了下来，原本在屋后忙碌的奶奶赶紧跑回来，抄起大铁锨就开始堆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