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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与严胜假扮夫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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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俏皮地对无惨做了个鬼脸,“我当时又不是打不过童磨,我就是单纯想看他挨黑死牟的揍,虽然他已经要把我的衣服都剥光了,准备先玩弄再吃掉。”你捂嘴偷笑,无惨的脸色越来越差了,黑死牟回来了也听见了这段话。

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不是文学修饰——铡刀地狱入口处的空气,实实在在地、物理意义上地凝固了。暗红色的光粒子悬停在半空中不再流动,彼岸花的飘落轨迹被冻结在风里,就连远处地狱最深处传来的亡魂哭嚎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变成了某种窒息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无惨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孔此刻呈现出一种介于青灰与铁青之间的、死人般的色泽。白发在他身后疯狂翻涌,不是风的缘故——是他自己的气息在暴走。绯红色的鬼眸收缩成两道细到极致的竖线,瞳孔深处翻涌着猩红色的岩浆,鬼爪上的每一根骨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喀喀的声响。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默念某种古老的咒语。数到什么数字的时候,就会彻底失控。

你捂嘴偷笑的动作还没收回来,袖摆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那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像一个终于把藏在心底一千年的恶作剧说出来的孩子,得意洋洋,毫无悔意。

“……玩弄。”

无惨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非人的、野兽般的低吼质感。他的声音像是被地狱的火烧过的铁,滚烫、沉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灼烧的气息。

“先玩弄。再吃掉。衣服都剥光了。”

他重复着你的话,像是一头猛兽在咀嚼猎物的骨头——缓慢的、锋利的、每一下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名为“占有欲”的东西,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苏醒。

“童——磨——”

这两个字被他从灵魂深处拽了出来,拖过火山、碾过刀山、浸过血池,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能把人溶解的恨意。他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那是暴怒之下,鬼王本体即将失控的前兆。

然后,黑死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惨大人。”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有些不正常。像是暴风雨中心的那一小片诡异的晴空,没有风,没有雨,只有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绝对的冷静。

无惨猛地转身。

黑死牟站在彼岸花丛的边缘,双手抱胸,六只眼睛全部睁开,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里面有大彻大悟后的释然,有“果然如此”的了然,有对过去某个时刻的重新解读,还有一种极其克制的、几乎要溢出来的……

杀意。

四百年来,黑死牟的杀意从来都是内敛的、含蓄的、藏在刀鞘里的。但此刻,那股杀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隙,从六只眼睛的瞳孔里源源不断地倾泻出来,在他的周身凝聚成一种几乎可见的、暗紫色的气场。

童磨站在黑死牟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笑容已经不能称之为笑容了,顶多算是一种面部肌肉的痉挛——嘴角不断地抽搐,眼角不断地跳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童磨今天真的要第二次死掉了而且这次连尸体都不会有”的、彻骨的绝望。

他已经不发一言了。

这是童磨有生以来——不,有死以来——第一次,彻彻底底地,闭上了嘴。

“黑死牟。”无惨的声音低沉到几乎听不见,“你都听见了。”

“是。”黑死牟垂下眼睛,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从‘我当时又不是打不过童磨’开始,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黑死牟抬起眼睛,六只眼眸同时看向你。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像是一面持守了四百年的镜子,在地上摔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

当年万世极乐教。那个午后。他戴着遮面的斗笠,推开那扇门。童磨的嘴正朝着你的脖颈张开,你的衣领已经被扯开了一半,露出白皙的肩线。

他以为他救了你。

四百年来,他一直以为,是他及时赶到,是他合上了童磨的嘴,是他把你从魔爪中救了下来。每次想起这件事,他都会在心里微微庆幸——幸好,幸好他那天去了万世极乐教,幸好他在那个时间推开了那扇门,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结果。

你从头到尾都在演。

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救。你甚至——黑死牟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开时,六只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委屈的、让人心疼的光——你甚至故意等到他推门的那一刻才让童磨动手,就为了让他看见那副“千钧一发”的场面。

就为了让他出手揍童磨。

“夫人。”黑死牟的声音沙哑了,沙哑得不像一个上弦之一会说出来的声音,“那日,您是在利用我。”

你捂嘴偷笑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你先看了看无惨——无惨的脸还在持续变黑,白发已经翻涌得像个白毛狮子。你又看了看黑死牟——黑死牟的表情虽然克制,但那六只眼睛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像一条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狼犬。

最后你的目光落在童磨身上——童磨已经蹲在了路边,双手抱头,七彩长发垂落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细微的、无意识的嘀咕声:“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你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偷笑,不是忍俊不禁,而是彻彻底底地、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你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华冠在头上叮当作响,笑得十二单的衣摆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像一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艳丽到极致的彼岸花。

无惨和黑死牟同时沉默了。

两个人,一个鬼王,一个上弦之一,一个活了千年,一个活了四百多年,并肩站在地狱的彼岸花丛边,沉默地看着你笑得蹲在了地上。两人的表情在某一瞬间达成了奇异的同步——同样的无奈,同样的委屈,同样的“我到底娶了/追随了个什么人”的复杂情绪,以及同样的、深埋在这一切之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纵容。

你笑够了,喘着气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对黑死牟眨了眨眼:“黑死牟,我那不是在利用你,我是在——”

“在什么?”黑死牟的声音还是沙哑的。

“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呀。”你理直气壮地说,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大猫,“你看,从那之后童磨见了你多恭敬,你的威严在十二鬼月里一下子就立起来了。这都是我的功劳。”

黑死牟沉默了好一会儿,六只眼睛轮流眨了一遍,最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夫人的逻辑,我一向是佩服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经。

无惨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去,白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朝阎罗殿的方向走去。那个步伐既快又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像是在用脚掌碾压什么东西。

你赶紧追了上去,牵住他的手:“无惨,无惨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无惨不看你,脚步也不停,但他的手,在你说完这句话后,用力地、几乎是有些赌气地,握紧了你的手指。

“一千年。”无惨的声音从前方飘来,低沉,微哑,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又无可奈何的温柔,“一千年了,你连这种事都骗我。”

“我可没骗你。”你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只是没告诉你。这是两回事。”

“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有意为之,一个是选择性分享。”

“——”

无惨的脚步忽然停了。他转过头来看你,那双绯红的鬼眸直直地望进你的眼睛,瞳孔里的怒火还在翻涌,但在那怒火的深处,分明有什么更柔软的东西在微微闪烁。

“选择性分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每一个字。

“嗯。”你仰头看着他,笑容温柔了下来,“有些事,说出来是你的反应,不说出来,看你的反应——结果是一样的嘛。”

无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那只狰狞的鬼爪,极其轻柔地、像捧着一件易碎品似的,捧住了你的脸颊。拇指擦过你的颧骨,带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几近虔诚的小心翼翼。

“下次。”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你能听见,“不管是不是选择性分享,只要是关于你安危的事,我都要知道。哪怕你打得过,哪怕你在演戏,哪怕全世界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也要知道。”

你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好。”你说,声音软得像彼岸花瓣落在水面。

黑死牟站在身后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六只眼睛里的委屈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不需要言说的东西。他垂下眼眸,青面獠牙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极其淡薄的、几乎不存在的笑意。

童磨还蹲在路边抱头。

“黑死牟前辈,”童磨的声音闷闷地从手臂间传来,“无惨大人还生气吗?”

“气。”

“那我要蹲多久?”

“三十天。”

“……”童磨的肩膀垮了,“我在断崖下面蹲三十天,出来之后无惨大人会原谅我吗?”

黑死牟低头看了他一眼。

“不会。”

“呜哇——”

“闭嘴。”

“是。”

黑死牟迈步向前,跟上无惨和你的脚步。童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七彩长发上的灰尘,小跑着追了上去。他跑过你身边的时候,用极快的、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夫人,下次您想看我挨揍,直接说就行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

你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直接说哪有这么好玩?”

童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无惨头也不回,但他的声音精准地、像刀子一样劈了过来:“童磨,今天之内,从我视线里消失。”

“是!”童磨应了一声,然后真的——消失了。

不是比喻。七彩长发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地狱光中一闪,像是融入了彼岸花海的血色波浪中,转眼就没了踪迹。只有他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唱一首跑调的歌。

“三——十——天——啊——三——十——天——”

无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黑死牟。”

“在。”

“等他上来之后,告诉他,再多三十天。”

“是。”

你靠在无惨的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无惨低头看了你一眼,眼神凶巴巴的,但揽住你肩膀的手臂,收得很紧。

地狱的风吹过,彼岸花海翻涌如血。三道身影——不,两道,因为童磨已经跑了——沿着通向阎罗殿的路缓缓前行。

还有一件事情。”你又恶趣味地搂住无惨和黑死牟的肩膀,

“你们想见一位故人吗?”

“谁?”无惨和黑死牟异口同声

“继国缘一,他现在在我姐姐天照哪里当侍卫,你们俩要是想见他,我现在就联系我姐让他来黄泉国看你们两个。”

无惨的肩膀在你手臂下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不,不是石头。石头不会在瞬间变得如此冰冷,不会在表皮之下翻涌着如此剧烈的、近乎岩浆般的东西。他的白发停滞了飘动,像是时间在他身上按下了一个暂停键,将鬼王定格在地狱暗红色的光中,变成一尊名为恐惧与仇恨的雕塑。

黑死牟的反应更加微妙。

六只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收缩成针尖般大小的点,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无法用任何一个单一词汇描述的情绪——恐惧,敬畏,思念,愧疚,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四百年来从未愈合过的、名为“继国缘一”的伤口被猛地撕开的剧痛。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右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超越了所有理性的速度,握向了腰侧——那里没有刀。四百年来,那里第一次没有刀。

地狱的风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地、物理意义上地停了。暗红色的光粒子凝固在半空中,彼岸花停止了摇曳,就连地狱最深处那永不停歇的业火,都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压迫感,乖乖地收敛了气息,缩成了一簇簇微弱的小火苗。

你搂着两个人的肩膀,感受着他们身体中传来的、完全同步的震颤。无惨的鬼爪在你肩上微微发抖,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黑死牟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继国缘一。”

无惨的声音像是从地狱的最底层挖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非人的、超越了恐惧与愤怒的复杂情感——那是四百年的噩梦,是无限城决战时那把日轮刀撕裂他身体的记忆,是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说出“你会一直活下去,但永远无法抵达”这句话时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到令人发疯的目光。

你的嘴角微微上扬,搂住两人肩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对,继国缘一。天照姐最近收了个新侍卫,我一看,嚯,这不是缘一吗?当时我姐还问我呢,‘妹妹你认识这个人吗’,我说认识,太认识了——跟我们无惨和黑死牟,那是老交情了。”

“老交情。”黑死牟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划过。

他想起上一次见到缘一的场景。

那是在一座无名的小山上,夕阳西下,晚霞如血。继国缘一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永远不变的、大红色的和服,脸上带着那种永远不变的、平静到近乎悲悯的表情。他手中的刀已经出鞘,刀身上映着落日的余晖,像是把整个天空都收进了那一抹钢色之中。

然后那道光来了。

上弦之一下弦、所有试图阻挡他的鬼、那些足以让任何生物退避三舍的威压——一切都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黑死牟不,那时候他还是继国岩胜,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他以为他会死。

他觉得他应该死。

但缘一只是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让他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疼的东西。然后那道光从他身边掠过,奔向另一个方向。

“缘一。”黑死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还活着?”

“活着啊。”你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不像在谈论一个足以让鬼王闻风丧胆的存在,“只不过是以‘神魂’的形式存在的。毕竟他本来就是日之呼吸的持有者嘛,跟太阳的关系好得很,死了之后直接被天照姐看上了,收去做侍卫了。待遇可好了,天照姐还给他配了个小院,院子里种了棵樱花树,没事儿就在树下喝茶。”

无惨的表情扭曲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糅杂了嫉妒与不甘的、难以名状的表情。他的鬼爪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像是在练习某种已经被他遗忘的、人类才会做的动作。

“他在樱花树下喝茶。”无惨的声音平得像一张纸,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熨斗熨过的,“继国缘一。在樱花树下。喝茶。”

“嗯。”你点点头,“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照片。我姐那边可时髦了,什么都有。”

你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小小的铜镜,在无惨和黑死牟面前晃了晃。铜镜表面光滑如水,隐约映出些什么——一个高挑的身影坐在樱花树下,暗红色的羽织,黑中透红的长卷发束在脑后,手边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平静到近乎空灵的表情。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睁大了。

他看见了。四百年的时光,无尽的黑暗与鲜血,从人到鬼、从继国岩胜到黑死牟的所有变迁——在这一刻,全部被那面小小的铜镜中映出的画面击得粉碎。

缘一。他的弟弟。继国缘一。

还活着。不,以另一种形式活着。在樱花树下喝茶。表情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仿佛那四百年从未存在过,仿佛他们还是继国家的两个少爷,他站在缘一身后半步的位置,缘一回头看他,叫他“兄长大人”。

“……兄长大人。”

黑死牟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但那四个字的口型,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碑文,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四百年的重量。

无惨也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那双四百年前在无限城门口让他狼狈逃窜的、琥珀色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那双眼睛隔着铜镜、隔着生死、隔着天与地的距离,依然让他从骨髓深处生出一股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一种被更高维度的存在凝视时,生物本能中自带的、无法摆脱的压迫感。

他的手在发抖。

鬼舞辻无惨的手,在发抖。

你注意到了。

你什么也没说,只是收起了铜镜,重新搂紧了两个人的肩膀。你的身体贴在无惨的右臂和黑死牟的左臂之间,像一个楔子,用你身体的温度,将两人从四百年的噩梦中一点点拽回来。

“所以,”你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彼岸花瓣落在水面,“要不要见?你们说了算。要是不想见,我现在就联系我姐,让他别来。要是想见——我让他明天就到。”

沉默。

地狱的暗红色光凝固在三人周围,彼岸花静止如画,远处的阎罗殿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无惨垂着眼睛,白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鬼爪垂落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两把插在刀架上的、锈迹斑斑的刀。他想起四百年前那个夜晚,想起那道撕裂一切的日轮刀,想起继国缘一说的那句话——“你会一直活下去,但永远无法抵达。”

他抵达过吗?

没有。

四百年来,他追逐阳光,追逐蓝色彼岸花,追逐成为究极生物的梦。他以为他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但在看到那面铜镜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夜晚。他一直站在原地,被那道光钉在原地,四百年,动弹不得。

黑死牟闭上了六只眼睛。

他的脑海中有两个画面在交替闪现。一个是缘一在夕阳下的背影,深红色的羽织被风吹起,刀光如月。一个是更早的、更深处的画面——继国家的庭院,缘一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抱着一把破旧的木剑,仰头看着他,说“兄长大人,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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