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编码——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在归墟那里，在玄冥的秘密调查中，这个词反复出现，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现在，这根刺被天庭特使亲手拔了出来，摆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的灵魂编码中有十七处异常冗余段，”特使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这些冗余段的结构，与‘鱼’计划理论模型中的‘接口协议’有百分之八十九的相似度。而最有趣的是——”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展开，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和立体符文结构。苏小鱼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那里面每一个符号都在流动、重组，每一行文字都在自我修正、衍生。

“这是‘鱼’计划原始提案的部分复原内容，”特使说，“提案者：初代架构师，子渊。提案核心：制造一个‘活的规则接口’，用于调和地府日益僵化的规则体系与人间不断变化的秩序需求之间的冲突。”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高亮显示某些段落。

“……接口需具备‘非逻辑兼容性’，即能理解并容纳规则体系之外的混沌变量……”

“……灵魂结构需预留‘动态冗余’，以便在遭遇未知规则冲击时进行临时重构……”

“……建议采用‘意外触发’机制激活，避免被既定程序预设束缚……”

苏小鱼看着那些文字，心脏越跳越快。

每一个词，都像在描述她。

她投错简历是意外。她能在规则漏洞里“摸鱼”是因为总有一些不合逻辑的脑洞。她吸收规则碎片时魂魄会自行调整结构……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真的是被‘制造’出来的？”

“不。”

回答的是玄冥。

他没有回头，依然挡在苏小鱼身前，但声音斩钉截铁：“灵魂编码的异常只能证明你与‘鱼’计划存在关联，不能证明你是被制造出来的。地府律法严禁任何形式的灵魂制造实验——这是初代阎君立下的铁律，子渊不可能违反。”

“确实，”特使点头，“天机阁的结论也是‘关联性存疑，因果未明’。但正因未明，才需要询问。”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小鱼身上：“苏小鱼，请你如实回答——在投递简历之前，你是否接触过任何与‘规则’‘地府’‘架构师’相关的信息？是否有人引导过你？是否……有过任何‘不寻常’的记忆片段？”

训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小鱼闭上眼睛。

她努力回想那个夜晚。熬夜，改简历，焦虑，绝望，然后看到那个恶搞页面……等等。

页面。

她突然睁开眼睛：“那个招聘页面——地府勾魂司的招聘页面，我当时觉得设计得很奇怪。”

“何处奇怪？”

“它……太简单了。”苏小鱼努力组织语言，“就是一个纯黑色的背景，上面几行白字，写着招聘要求和投递邮箱。没有公司介绍，没有联系方式，连个logo都没有。我当时以为是哪个程序员恶搞做的静态页面，但现在想想……”

她顿了顿：“那个页面的源代码里，好像有一些奇怪的注释。”

特使眼中的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

“注释内容？”

“我不太懂代码，”苏小鱼实话实说，“但那些注释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而是一些……像符号又像文字的东西。我当时还截图发给朋友吐槽，说这恶搞页面做得还挺像模像样。”

“截图还在吗？”

“手机换了，应该没了。”苏小鱼摇头，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我那个朋友可能还存着！她是个程序员，有收藏奇怪代码的习惯——”

“姓名，联系方式。”特使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