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老拍案而起的瞬间，环形议事厅的墙壁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而是无数细密的规则符文从墙壁深处浮现，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流淌着幽蓝色的光。那些符文在空气中交织、重组，最终凝聚成一行行悬浮的文字——是档案库的实时调阅界面。

“够了。”

玄冥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降。他站在下层环形平台的正中央，黑袍无风自动，那些从墙壁浮现的规则符文仿佛受到牵引，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

“既然诸位对‘鱼’计划如此关心，”玄冥抬起手，指尖划过空中悬浮的一行文字，“那不如看看完整档案。”

他身后，陆明的手指在随身携带的玉简上飞快滑动。随着他的操作，墙壁上的符文开始瀑布般刷新，成千上万行档案记录如潮水般涌出，在议事厅的环形空间里形成了一道立体的信息瀑布。

“规则部档案库，编号YJ-003-7A，‘活体规则接口可行性研究’，提案日期：地府历三百二十七年春。”玄冥念出第一行标题，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回荡，“提案人：子渊。审核机构：规则研究司、魂魄工程司、轮回协调委员会。审核结果：通过，列为乙级优先研究项目。”

信息瀑布继续滚动。

周长老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厉声道，“‘鱼’计划是禁术，怎么可能有正式编号和审核记录！”

“因为它从来就不是禁术。”玄冥转过身，目光扫过守旧派的几位长老，“三百二十七年春，子渊向规则部提交了七份关于规则体系优化的长期研究提案。‘活体规则接口’只是其中之一，旨在探索当规则网络出现结构性漏洞时，能否通过培养特殊魂魄作为‘临时接口’，引导规则波动平稳过渡。”

他抬手一挥，信息瀑布中跳出一份附有诸多签章的批复文件投影。

“这是当年规则研究司司长、魂魄工程司司长、轮回协调委员会三位轮值委员的联合签批。”玄冥指向文件末尾那些泛着金光的签名印记，“所有程序合法合规，研究经费从规则部专项拨款中支出，为期五十年。”

李长老猛地站起来：“那为什么这份档案会崩溃？为什么天庭特使会说——”

“因为研究在第三十七年中断了。”玄冥打断他，信息瀑布再次刷新，跳出一份事故报告，“地府历三百六十四年冬，研究团队在尝试将‘规则亲和性编码’植入志愿者魂魄时发生意外。三名志愿者魂魄出现不可逆的规则污染，其中一人魂魄崩溃消散。”

报告下方附有当年的调查结论：技术不成熟，风险过高，建议暂停研究，封存所有实验数据。

“子渊接受了调查结论，主动申请暂停项目。”玄冥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他保留了理论模型和基础编码框架，希望未来技术成熟时能重启研究。这份档案一直封存在规则部核心库，直到——”

他顿了顿，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小鱼。

“直到地府历六百九十一年，也就是三个月前，档案库发生大规模规则紊乱，编号YJ-003-7A的档案在紊乱中受损，部分数据碎片外溢。”玄冥说，“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苏小鱼通过正常招聘流程投递简历，她的魂魄编码恰好与档案中外溢的‘规则亲和性模型’产生共鸣。”

信息瀑布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对比分析报告，左侧是档案中残留的模型编码片段，右侧是苏小鱼入职时的魂魄检测记录。相似度确实高达七成——但报告下方用红字标注着一行结论：

【经溯源分析，共鸣现象系档案碎片外溢后，被动吸附至最近似魂魄编码所致，属规则紊乱引发的自然现象，非人为干预结果。】

“这份报告，规则部在一个月前就已完成。”玄冥收回手，墙壁上的符文缓缓黯淡，“之所以没有公开，是因为涉及档案库安全漏洞，需要时间修复。但既然诸位如此急迫——”

他看向周长老，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

“那就现在公开吧。”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