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旧派几位长老的脸色青白交替，他们死死盯着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信息投影，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改革派这边，陆明推了推眼镜，收起玉简；崔珏抱着手臂，脸上露出“早该如此”的表情；孟婆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在感慨什么。

苏小鱼站在人群边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她看着空中那些关于“鱼”计划的档案记录，看着那些三百年前的签章和事故报告，看着那份证明自己只是“被动吸附档案碎片”的溯源分析——一切都说得通，一切都合乎逻辑，一切都完美地解释了她魂魄编码的异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套精心编排的剧本，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疑点都有合理解释。就连三个月前档案库的规则紊乱时间，都和她投简历的日子巧合得恰到好处。

“就算……就算‘鱼’计划当年是合法研究。”周长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气势已经弱了三分，“但苏小鱼的魂魄编码异常是事实！她能在梦境夹缝里用那种……那种乱七八糟的方式引导规则波动，这难道不是危险征兆？”

“那是天赋。”

说话的不是玄冥，而是从议事厅门口传来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见白无常斜倚在门框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手里抛接着一枚暗红色的令牌，那是勾魂司高级阴差的执勤令。

“地府六百年来收录的魂魄何止亿万，总有些特殊案例。”白无常走进来，令牌在他指间转了个圈，“能看见规则波动的、能听见亡魂执念的、甚至能短暂影响局部规则运行的——档案库里记录了一千七百四十三例。苏小鱼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她的能力方向恰好对规则修复有用。”

他走到苏小鱼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叫运气好，不叫危险征兆。”

“你——”周长老还想说什么。

“另外，”白无常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关于周长老刚才质疑的‘梦境夹缝操作波及天庭调试区’的事，天庭巡检司今早刚发来补充说明。”

他展开卷宗，念出上面的文字：

【经复核，地府规则部提交的事故分析报告属实。规则波动通过旧版兼容链路扩散系历史遗留架构问题，非操作者主观过失。苏小鱼后续提出的‘情绪滤网’疏导方案，经模拟测试有效降低扩散风险，具备推广价值。巡检司建议：在地府规则脆弱区域先行试点。】

念完，白无常把卷宗往周长老面前的桌子上一扔。

“天庭都认可了，您还有什么疑问？”

周长老看着那份盖有巡检司金印的卷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颓然坐回椅子上。

赢了。

苏小鱼清晰地感觉到，议事厅里的气氛变了。那些原本投向她的怀疑、排斥、警惕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有些转为好奇，有些转为惊讶，还有些干脆移开视线，假装从未参与过这场对峙。

玄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整个议事厅的所有人：

“‘鱼’计划档案今日起解密，所有地府司职官员皆可调阅。苏小鱼的魂魄编码异常系规则紊乱导致的自然现象，此事已有定论，任何司、部不得再以此为由提出审查提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守旧派的方向。

“至于规则漏洞监测试点——既然天庭巡检司都认可了方案的价值，勾魂司将从即日起，扩大试点范围。无常司、医疗殿、规则部技术组协同配合。”

“部长，”陆明突然开口，“扩大试点需要更多人手和权限。目前我们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