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穿着规则部制式黑袍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改革派的徽章——一枚代表“秩序与变革”的双环标志。他走进议事厅时,很自然地跟门口的守卫打了个招呼,然后在签到台前停留了十秒钟。
就是这十秒钟。
他的手在签到台的玉简上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很隐蔽,像是整理袖口。但监控画面放慢五十倍后,能看到一道极细微的金光从他袖口滑出,没入玉简。
“那是……”苏小鱼呼吸急促。
“规则部外勤组副组长,赵乾。”玄冥的声音很冷,“改革派核心成员,三年前由我亲自提拔。他在无常司服役过八十年,处理过十七次重大规则异常事件,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画面继续播放。
赵乾做完那个小动作后,若无其事地走进议事厅,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整个会议过程中,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投过一次票,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所有普通的参会者一样。
直到会议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时,赵乾起身,很自然地朝门口走去。但在经过签到台时,他又一次伸手整理袖口——同样隐蔽的动作,同样细微的金光。
“他在收发信息。”苏小鱼说。
玄冥点头。
监控画面切换到赵乾离开议事厅后的轨迹。他穿过规则部的长廊,进入档案室区域,然后在某个拐角处停下,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罗盘。
苏小鱼看到那枚罗盘的瞬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禁制罗盘。
三百年前子渊麾下架构师被废掉时使用的同款法器——工作原理是模拟规则节点对魂魄的“认证”与“压制”过程,通过反向解析魂魄的规则编码,制造出针对性的规则创伤。
画面中,赵乾将罗盘按在自己左手手腕上。
罗盘表面的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那些光像活物一样钻进他的皮肤,在皮下形成细密的网络。整个过程持续了三秒,然后罗盘熄灭,赵乾将罗盘收起,继续朝前走去。
他的左手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淤青。
规则创伤。
“他是在……”苏小鱼的声音发颤,“用罗盘制造伪装的规则创伤?为什么?”
玄冥调出另一段监控。
时间是一个月前,地点是规则部前台。画面中,前台小婉正在整理文件,赵乾从外面走进来,跟她说了几句话。小婉笑着回应,伸手去接赵乾递过来的卷宗时,赵乾的袖口“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颈。
很轻的触碰,不到半秒。
但慢放画面显示,就在那一瞬间,赵乾袖口里滑出了一枚微型罗盘——只有指甲盖大小,贴在小婉脖颈的皮肤上,暗红色的光一闪而逝。
小婉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皱了皱眉,但很快就继续工作了。
而她的脖颈侧面,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淤青勒痕。
“原来是这样……”苏小鱼喃喃道。
她终于明白了。
当初她看到小婉脖颈上的淤青时,直觉那是“规则创伤”而非普通死亡印记。现在监控证实了——那是赵乾用禁制罗盘制造的伪装伤痕,目的可能是测试罗盘的效果,或者……栽赃。
“赵乾是守旧派安插在改革派内部的钉子。”玄冥关掉光幕,监控室陷入昏暗,只有控制台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他用禁制罗盘制造规则创伤,一方面可以伪装成受害者,另一方面也能收集数据——那些淤青是罗盘与魂魄规则编码交互时产生的‘记录痕迹’,通过分析这些痕迹,可以反向推导出目标的规则弱点。”
苏小鱼感到一阵恶寒。
“小婉知道吗?”
“她只是个普通前台。”玄冥站起身,“赵乾选择她,是因为她的魂魄编码很干净,没有经过太多规则强化,作为测试样本很理想。而且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解释成‘意外接触’。”
“那他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