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在当台球助教,收入还可以,这顿饭我请了,”从一家中餐馆出来后,胡思怡这么对樊堃说,“你后面多来我的台球厅就行,来的时候记得点我啊。”她说完,又从店员手里接过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樊堃,“这个也给你,请你喝。”
“经济独立了是不一样,”樊堃接过那杯奶茶掂了掂,“加这么多小料。”
“今天腊八节嘛,喝这个相当于喝粥了。”胡思怡插上吸管猛喝一口,掰着指头数着小料种类,“红豆、燕麦、珍珠、小芋圆、西米、芋泥、麻薯、奶盖……诶,刚好八种诶,哈哈!更适合年轻宝宝体质的八宝粥!”
“喝一杯都不用吃饭了。”樊堃评价。
“你就偷着乐吧,我是先请你吃的饭再请你喝的奶茶,要是先给你来上这么一杯,估计我今天这顿饭都省了。”胡思怡耸耸肩,两腮鼓起如仓鼠,嚼着她的八种小料。
“那我真是有点儿感动了。”樊堃笑道,“行,谢谢你的饭和奶茶,我先回了。”
“行,记得来台球厅找我玩啊。”
“没问题。”
樊堃提着那杯腊八粥奶茶往回走着,他其实对奶茶不是特别感兴趣,但盛情难却,他总不能扫了胡思怡的兴。
奶茶是热的,甚至有点烫,正好捂捂手,等凉一点了再喝。
樊堃今天做好中午饭,自己却没怎么吃,照顾周美云吃完就出门了,胡思怡说要请他吃饭,他正好也需要喘息空间,就答应了。眼下看到胡思怡有了相对稳定的工作,状态慢慢变好,樊堃心里也挺高兴,毕竟这段时间过去,他和胡思怡也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近日成都阴雨连绵,时不时洒洒水,寒凉的天气多了几分湿度,一股子邪气直往骨头里钻,简直是魔法攻击。
樊堃拐进芳草东街,路边很多小摊,摊上清一色的耙耙柑、冰糖橘,黄澄澄的连成片。
“这个咋卖?”樊堃指着冰糖橘问。
“十元三斤。”老板操着一口川普,扯了个袋子给樊堃。
樊堃随便挑了些,把袋子递给老板,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等老板称完重后他好付钱。
“刚好十块。”老板又抓了俩个冰糖橘塞进袋子,“送你两个,好吃下回又来。”
“要得。”樊堃接过袋子,提着奶茶和冰糖橘继续往前走。
樊堃将奶茶和冰糖橘倒到同一只手上,在卖花的小摊上挑一束腊梅、一束纽扣菊。
成都离云南比较近,彩云之南,四季如春,街头很多卖花的大多是从云南进的货,十足的新鲜。
付完钱,樊堃提溜着大包小包、花花绿绿往前走,刚拐进芳草街,就听见有人争执。
小区门口,保安大叔正声色俱厉地和一位年轻人对峙,说是小区不让外来人员随意进出,除非有小区里的亲戚朋友来接,或者穿戴外卖、快递等工服。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樊堃也很快辨认出那个人是谁,只因那背影足够颀长挺拔、足够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杜琮禹,”樊堃走上前,“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你送粥呀。”杜琮禹嘴角都要咧到耳根,扬了扬手里的保温袋,袋子是浅卡其色,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今天是腊八节,我做了点腊八粥,想让你和阿姨尝尝。”
“走吧,跟我上去。”樊堃在门禁处刷脸,让杜琮禹跟上。
杜琮禹朝保安大叔努努嘴,不满的同时又有几分耀武扬威:“都跟你说了我有家属!”
“快点!”樊堃在前面催促。
“来了来了!”杜琮禹忙不迭跟上,在门禁关闭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樊堃走在前面,杜琮禹跟在后面,两人步调不是很一致,杜琮禹偶有一个步子跨得有些大,一脚踩上了樊堃的鞋跟。
“不好意思!”杜琮禹下意识护住饭盒,继而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更重要,又急忙伸手扶了一把。
“不用,你给我看路。”樊堃甩开杜琮禹的手,“我还拿着这么多东西,别搞我。”
“那我帮你拿一点吧。”杜琮禹接过樊堃手里的橘子和奶茶,“你负责抱花就行。”
走到门口,樊堃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妈,不要乱开门,我有钥匙。”樊堃抬腿往里走。
“你同学,又来了。”周美云热络地招呼着,“快来。”
“谢谢阿姨。”杜琮禹换上樊堃递过来的拖鞋,带上门后,跟着往客厅走。
樊堃拿起冰箱上的两只花瓶去厨房接水,然后把买回来的两种花分别放在了两只花瓶里。
“我来端吧。”杜琮禹一手拿一只花瓶,端着出去了。没过一会儿,他又返回厨房,“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吧,没什么菜了。”樊堃打开冰箱,取出两颗番茄、一根黄瓜,“炒个番茄炒蛋,拌个黄瓜。”
“没肉吗?”
“你要吃肉?”
“我无所谓,阿姨得吃营养一点吧?”杜琮禹滑动着手机屏幕,“要不我点个外卖啥的?”
“不用,随便吃点吧,番茄鸡蛋可以多放两个蛋。”
“也行。”杜琮禹见樊堃一脸疲态,“那要不我来炒?”
“好。”
“你出去休息一下吧,把奶茶喝了。”杜琮禹捏了捏樊堃的肩膀。
樊堃这才想起自己还提了杯奶茶回来。他走出厨房,见周美云已经抱起那杯奶茶喝了起来。
“妈,这个你不能喝。”樊堃上前拿掉那杯奶茶,发现吸管是反着插的,奶茶顶部的封口膜也被戳得凹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