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大力出奇迹。

奶茶液面已经下去四分之一，说明周美云喝了不少。奶茶本身含糖，又加了这么多小料，高糖易导致淀粉样蛋白沉积，加速脑萎缩。

樊堃把奶茶放到一边，暗自庆幸吸管的口径不够大，只能吸上来液体，以及西米、燕麦一类的比较细的小料，不然他还真有点担心周美云会被芋圆、珍珠之类的东西卡住。

“我给你……”樊堃刚想给周美云剥个砂糖橘代替奶茶，却又想起砂糖橘是高糖水果，不太适合周美云吃，于是他又将砂糖橘收起来，去冰箱拿了盒蓝莓，进了厨房。

“来吧我给你洗。”杜琮禹朝樊堃伸伸手，接过那盒蓝莓。

“谢谢。”

盒装的蓝莓都有注水孔，杜琮禹接好水后晃了几下，将盒子倒过来，水就从孔洞排出。如此循环两三次后，也就差不多洗好了。

杜琮禹把蓝莓递给樊堃：“以后我会多来帮忙的。”

“不用了，太麻烦你。”樊堃往杜琮禹手里塞了一把蓝莓，端着盒子出去了。

番茄炒蛋和拌黄瓜都是很简单的菜，很快就出锅了。杜琮禹把菜端到餐桌上，又打开保温盒，取出那一大盒腊八粥。

红豆、绿豆、花生、大枣、莲子、栗子、核桃、腰果……樊堃数了数，远不止八种食材。

“腊八粥不是固定的八种，”杜琮禹看出樊堃的疑惑，“多一种食材多一分福气，新的一年，你和阿姨都要平安健康。”

周美云舀起一勺腊八粥在嘴边吹着，笑眯眯地点头，不知道听懂没有。

樊堃咽下嘴里那颗莲子，问：“那你呢？”

杜琮禹说：“那我也平安健康。”

樊堃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

清淡的一餐饭，餐桌上的氛围却是其乐融融，周美云和杜琮禹聊得不亦乐乎，樊堃则闷头吃饭，没怎么说话，时不时跟着笑两声。

吃完饭，杜琮禹又开始收拾碗筷、擦桌子、拖地扫地，刚把围裙系上开始洗碗时，周美云在外面叫他出去跳舞。

“马上，阿姨，等我几分钟。”杜琮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答应了要和周美云一起跳disco。

“我来吧。”樊堃拍拍杜琮禹的小臂，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碗和丝瓜布。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马上就洗好了，你快出去休息。”杜琮禹动作飞快，把洗干净的碗放到沥水架上，又把抹布投干净晾好。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杜琮禹转身见樊堃还没走，于是眨了眨眼，明显是在求表扬。

“真棒。”樊堃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快出去吧，我给你们切点水果啥的。”

“好啊，拿出你在KTV切果盘练就的真功夫吧！”杜琮禹十分自然地扶了一把樊堃的腰，“我出去了。”

“昂。”樊堃应着，感觉腰上的触感怪怪的。杜琮禹这段时间总喜欢动手动脚，一会儿是捏肩膀，一会儿又是掐腰，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樊堃把冰箱里剩的一小半柚子拿出来剥着，听见客厅里传来“护花使者”的欢快调调，不禁跟着音乐摇头晃脑起来。

周美云生病之后就喜欢把那几首歌翻来覆去地听，什么“护花使者”、“光辉岁月”、“不再犹豫”，什么“当年情”、“南屏晚钟”、“千千阙歌”……樊堃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除了顺着周美云，没有别的办法。

或许是心境不同，樊堃今天再听到那几首歌时，心底没再升起烦躁不堪的感觉，反倒能从旋律中品出或欢快或动情的滋味。

“下次我把音箱带过来。”樊堃刚端着水果走到客厅，就听见杜琮禹说了这么一句。

樊堃问：“下回？”

“可以吗？”杜琮禹看着樊堃，似有几分乞求。

樊堃没说话，倒是周美云不停答应着：“可以，可以。”

“嗯。”樊堃把叉子递给两人，“吃水果。”

樊堃感觉心情比昨天好了不少，此时也来了兴致。他拿出屋里的吉他，坐到那张紫色沙发上，为二人伴奏。

歌曲播放到陈慧娴的“千千阙歌”，“因你今晚共我唱”后是一段吉他solo，原曲是十秒左右的木吉他，接着是一段电吉他，樊堃懒得换来换去，干脆一把电吉他搞定。

琴颈档清音弹完前十秒，樊堃把档位拨到琴桥处，又把失真和过载开得大了些，音色就变得浑厚悠扬，为歌曲注入了几分故事感。

“临行离别”

“才顿感哀伤的漂亮”

“原来全是你”

“令我的思忆漫长”

“何年何月”

“才又可今宵一样”

……

一曲弹毕，樊堃抬起头，见杜琮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明亮，如同琴颈档的清音，用柔软将他包裹。

周美云意犹未尽，在旁边一边拍手打节拍，一边含糊不清地哼着歌词——

“停留凝望里”

“让眼睛讲彼此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