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琮禹刚下飞机就直奔“然而”,冲到吧台却没见樊堃身影。
“我也没联系上,估计是他那破手机又没电了。”梁波手臂都要摇出残影,“你要联系上了替我捎个信儿——赶紧回来摇壶啊我的主调!这两天累死我了!!”说完又咬紧牙关继续摇了,脸颊两侧的横肉都随之震动,状如非牛顿流体。
杜琮禹皱了皱眉,原来也不是谁摇壶都像樊堃那么帅。
从“然而”出来,杜琮禹在手机上叫了个车,但此时正值晚高峰,叫车出奇地慢。好不容易叫到一辆,距离8公里,司机还专程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堵在二环高架上了,拜托他等一等。
等个鸡毛啊,走路都到了。
杜琮禹取消订单,拔腿就跑。
九眼桥和红瓦寺街距离不远,杜琮禹体力好,一口气跑到红瓦寺小区,没在楼下见到那个叫荷秋的阿姨,却在楼道里捡到一束蜡梅。
蜡梅的好些分支已经折了,残缺的花朵和花瓣洒在楼梯上,剩一些花苞零星地缀在枝头。
杜琮禹拿着那束蜡梅上楼,在201门口站定,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干脆蹲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蜡梅花苞,将开未开的都让他拨弄开了,散出些清冽甘醇的木质香气。
樊堃家门口啥也没有,就连一块地毯都没有。而对门至少有一个小型鞋架、几盆花花草草,门框周围贴了春联、门中央贴一张倒着的“福”,看起来要有“人味”得多。
杜琮禹就这样在没有“人味”的门口坐了快一个钟头,仰了仰头活动筋骨,后脑勺在门上撞出沉闷的响声。许是蜡梅味道安神,他坐着坐着就半闭起眼睛,像是要睡过去了。
在杜琮禹的印象中,樊堃的大门永远紧闭,没有一次是敞开的。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于是放下蜡梅,下楼绕到这栋楼的背面,手脚并用开爬。
杜琮禹感觉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壁虎来的,光溜溜的一面墙壁,连个借力的钉子之类的都没有,硬生生地靠摩擦力上去了。
就在杜琮禹刚爬进窗户、沾沾自喜之时,一把吉他猛地砸了过来!
“嘶——”杜琮禹吃痛呻吟,抬手捂住肩膀,这一下砸得是真的太重了,肩膀都快要散架了。
“杜琮禹?”樊堃瞧见对方手指上那枚熟悉的戒指,“你怎么翻窗?”
“我敲门你不开……”杜琮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忍着痛直起身子,“今天没去上班么?”
“没。”
方才那会儿樊堃以为是进了贼,肾上腺素飙升,高烧发软的身子也绷了起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提起吉他就砸了过去。现下绷着的那根弦松懈了下来,身子一下就软了,就连把吉他放回去都有些勉强。
“梁波说你这两天都没去。”
“嗯。”樊堃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晕倒,把吉他放回琴架之后没急着收手,扶着琴颈借力。
“对不起,那天是我混蛋。”杜琮禹往前走了两步,但又不敢凑得太近,怕樊堃反感,“我不该那样说话,太不尊重你了,我错了。”
“没事儿。”樊堃面如菜色,眉心越蹙越紧,暗自庆幸客厅没开灯,“你有事儿吗?”
“我……我没事儿,就是想来和你道个歉。”
“也可以手机里说。”
“那不一样。”
“现在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樊堃,我……”
“快滚。”樊堃两股战战,感觉自己就要撑不住了,杜琮禹再不走他真的要晕了。
杜琮禹有些迟疑,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只好慢慢往门口挪:“樊堃……”他还有话要说,边挪边朝樊堃那边看了两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樊堃如同被抽了筋一般栽倒下去,脑袋就要磕在茶几上。
“樊堃!”杜琮禹声音立刻变了调,人还没冲到手先伸了过去,死死护住了茶几边角。
杜琮禹感觉自己的手心手背简直是冰火两重天,茶几冰得彻骨,樊堃的脑袋又烫得烧心。
发这么高的烧还敢赶他走,杜琮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想教训两下又不忍心,过过嘴瘾得了:“等病好了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了。”
他抄起樊堃的腿弯,把人抱着往卧室走,接着来到浴室放了盆温水,又往盆里放了块毛巾,端着回到了卧室。
高烧除了吃药以外还需要物理降温,毛巾蘸温水擦拭额头、颈部、腋窝、腹股沟能够有效促进身体散热,杜琮禹有了正当的理由,直接把樊堃的睡衣全褪了。
樊堃比之前瘦了一些,锁骨、肋骨和胯骨都更突出了,杜琮禹都不敢太使劲儿,慢慢地擦拭,一遍又一遍。
擦到腹股沟时,他还有意地往旁边挪了挪,甚至俯身吻了吻。吻完还舔舔嘴唇,一副品鉴珍馐玉食的姿态。
到后半夜,樊堃的烧终于退了一点儿,但气儿还是喘不匀,鼻子堵得慌,呼吸全靠嘴。杜琮禹就着毛巾抹掉自己额头的汗,又打一盆热水,毛巾扭干敷在樊堃鼻子上,腾出手按摩鼻翼外缘的迎香穴。
等到樊堃呼吸终于舒畅了些,杜琮禹又在客厅接了杯水端回去,用棉签沾了涂在樊堃嘴唇上,以防脱水。
嘴唇沾了水就莹亮亮,杜琮禹起了坏心思,又喝一小口,俯身渡入樊堃口中,就这样循环了好几遍。
三进三出,脸盆和水杯终于完成使命、回归原位,杜琮禹坐在床沿看着樊堃的睡颜,不禁想象这具身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又亲又抱又是什么感觉。
人一发烧浑身上下都烫,就连那些地方也是。
杜琮禹知道有一种退烧方法是退热栓剂,要往里面塞的,放进去的时候必定能触到一股滚热。
光是想想都令他血脉偾张。
可樊堃不清醒,甚至是昏睡状态,乘人之危非仁也,杜琮禹刚伸过去的手就又缩回来了,太混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