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只手都碰到樊堃的皮肤了,况且樊堃清醒的时候那么难靠近,好不容易能够有肌肤之亲,真的要就此作罢吗?
杜琮禹心脏砰砰直跳,脑袋里的黑白小人打起了架。
对于饿急了的人来说,嘴边能有口饭吃却选择不吃,或许能被称作“清高”。古人云“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就是这个道理。
可对于杜琮禹来说就叫做纯傻!
哪管他三七二十一,杜琮禹双手撑在樊堃身侧,俯下身狂亲,一猛子扎进欲海,沉沦不醒。
从额头到山根再到鼻尖最后到嘴唇,杜琮禹简直有一种一口气坐到终点站的畅快,在此处逗留许久才舍得继续往下。
他撅着个大嘴,大狗拱食一般拱着樊堃的下巴和脖子,亲着亲着还起了反应,嗓子眼挤出些上不了台面的动静。
脖子突然被捏住,杜琮禹抬起头,见樊堃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有点儿尴尬。
“咳咳!”杜琮禹收起鬼动静,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眼神还时不时往樊堃那儿瞟,像是偷干坏事被大人抓包的小孩儿,“你,你醒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对樊堃有一种无条件的服从。
并且在很多时候,不用樊堃开口,只要他推测这件事是樊堃不喜欢的,他就不会去做。
“我衣服呢?”樊堃气若游丝,皮肤是直接贴着被子的,让他感觉有些不妙。
“你发高烧了,需要物理退烧,我给你擦身的时候脱掉了。”杜琮禹老实交代,“但是你放心,我什么也没干。就,就亲了几口,其他什么也没干。”
樊堃狐疑道:“你反复强调什么?”
“我怕你不相信我。”
樊堃懒得跟他掰扯,撑着身子想要起来,但有些费劲。
“你要干嘛?”杜琮禹扶着樊堃的腰背,帮他坐了起来。
“上厕所,被憋醒的。”
“早说。”杜琮禹把被子往樊堃身上一裹,抄起樊堃的腿弯就往厕所走。
“我自己也可以。”
“你现在有点儿体虚,需要静养。”
樊堃感觉自己确实有点儿虚,也就没挣扎,等到杜琮禹把他放在马桶边,掀起被角帮他掏时,才终于忍不住:“我自己来!”
“你自己站不稳。”杜琮禹坚持,另一只手还把樊堃紧紧箍在怀里,“嘘——”
“草……”樊堃又羞又恼,出于自尊心咬牙憋着,却在杜琮禹不断的嘘嘘声下破了防。
“好啦,走吧。”杜琮禹抽了张纸简单擦了擦,被角掖回去,抱着人往卧室走。
真是太丢人了,樊堃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生病的人本就脆弱,委屈至极眼角渗出两滴泪,还被杜琮禹抓了个现行:“怎么了?”
樊堃咬着嘴唇不说话,被子一拉蒙住大半个头,不理人了。
杜琮禹权当他是不好意思了,外衣外裤一脱,挨着躺下了。
樊堃眼睛都闭上了,恍惚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不是受伤了么?”
“小伤,不碍事。”杜琮禹以为樊堃说的是肩膀被吉他砸的那一下,“青了一块,过几天就好了。”
“不是都住院了么?”
“住院?”
“浙大附属医院大运河院区住院部四楼4011。”樊堃感觉自己的记忆突然又变好了,竟然能把这么一长串地点一字不漏说出来,“钱枫说你从舞台上摔下来,重伤住院了。”
杜琮禹从后面搂着樊堃,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能从语气里听出来几分恐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多久和你说的?”
“就前几天。”樊堃想了想,纠正道:“好像是半个多月前吧。”
“哦,是,我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快。”杜琮禹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那就行。”樊堃感觉眼皮很沉,没多余的力气纠结,“是我影响你了,对不起……”
“睡吧,和你没关系,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杜琮禹不明白樊堃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不管怎样他现在都亟需休息,再急的事儿都得等病好了再说。
他拍了拍樊堃的背,道一句:“晚安。”
樊堃弱弱地“嗯”了一声,扯着被角往上拉了拉。
“别把头全蒙住,会缺氧的。”
樊堃不听,执意要把被子往上扯,奈何身体太虚、没什么气力,僵持了两三秒就放弃了。
“睡吧,我保护你,不用怕。”杜琮禹扣着樊堃的肩膀将他调转了方向,面朝自己,裹紧了被子,继续一下又一下拍着背。
拍打的频率略慢于心跳,拍着拍着就将心里那点儿焦躁赶走了,恍恍然唇舌间还洇开一丝小吊梨汤的甜味儿。
樊堃舔舔嘴唇,只觉余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