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最后一周,我做了一个决定——不再去想那些奇怪的事。不是因为我找到了答案,恰恰相反,我什么都没找到。越想越多,我不想知道更多。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就能控制的。
周六上午,我去了图书馆。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陆临则之前随口提过的一本书——《北岭南段地质构造与矿产分布》,图书馆三楼,索书号P562.3。
他说得一清二楚,连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都没错。不是"你可以去查一下",而是直接给出了具体位置。就像他早就知道那本书在哪里。普通的书,我不一定好奇,但是这么精确的索书号,说明他看了很多遍。
我按照索书号在图书馆二楼找到了。书很旧,封面磨损得厉害。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很淡的铅笔字迹——"北岭,等待验证"。
笔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越看越觉得……有点像陆临则的字。
书里有一段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北岭山区存在不同程度的辐射波动现象,波动周期不规律。多次地质雷达探测显示,地下存在若干不明确的空腔结构,且其形状存在细微变化。
当地流传着一些关于"山中异人"的民间传说。有村民称,在深山老林中曾见过"不怕冷的怪人","夏天穿棉袄也不出汗","走路没有声音"。
不怕冷的怪人。夏天穿棉袄也不出汗。
我下意识想起陆临则——他总是穿长袖,避开阳光,身上永远是偏低一两度的体温。还有那股雪的味道。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陆临则站在门口的台阶下,双手插在卫衣兜里。
"看完了吗?"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那本书的扉页,是你写的吗?"
他没有回避:"是。"
"什么时候写的?"
"很久以前。"
"多久?"
他想了想,说:"比你想象的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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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妈让我帮忙整理一些旧物。箱子里有几本泛黄的笔记本、一些过期的收据、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照片。
前面几张是爸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再下一张,一张全家福——我爸、我妈、我弟、还有我。我看起来大概两三岁,坐在我妈腿上。照片背面写着:"沈屿、沈诺,2001年10月。"但是这张照片的相纸明显更好一些,老化程度比其他的照片轻的多。
箱子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两张出生证明。
一张是沈屿的。纸张泛黄得均匀,像陪这个家一起老了十几年。字迹有些褪色,盖的章也模糊了。
另一张是我的。纸张也泛黄了,但黄得不均匀——边缘发黄得厉害,中间却还算白净,像是被故意做旧的。字迹很清晰,清晰得不像是放了十几年的东西。盖的章也很完整,红色的油墨棱角分明。
我把两张证明并排放在地上看。
沈屿的那张,像是陪这个家一起老了十几年。
我的那张,像是……后来才放进去的。
也许出生证明补办过?小时候搬家搬得勤,丢东西是常有的事。补办的纸当然是新的,这很正常。
对,很正常。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手还是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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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第一周,学校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