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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紫园 > 第5章 山中的指引

第5章 山中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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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吗?"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凉的话:

"你不需要知道。"

不是"我不知道"。不是"可能是什么什么"。

是"你不需要知道"。

他承认了。

他承认他知道,但不想告诉我。

我盯着他,心跳得很快。不是之前那种心动的心跳,是另一种——冰冷的、警觉的、像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心跳。

"陆临则,"我一字一字地说,"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再往那个方向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了帐篷后面。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睡袋里,盯着帐篷顶上的帆布,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事。

项链灼热。头痛。闪过的画面。陆临则的手按在我后颈上。然后是那句——"你不需要知道。"

他到底知道什么?

那些画面是什么?为什么它们和我的梦一模一样?为什么项链会对北岭有反应?为什么他说"别再往那个方向走"?

他在保护我,还是在阻止我?

帐篷外面,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沈屿在旁边睡得像头死猪,打呼噜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我知道我睡不着。

因为那根看不见的线还在。

它从某个方向伸出来,穿过帐篷,穿过黑暗,轻轻地拴在我身上。

它在等我。

而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抵抗多久。

凌晨两点。

我睁开了眼睛。

帐篷里很黑,只有沈屿的呼噜声和远处的虫鸣。我躺了一会儿,然后坐了起来。

项链在发光。

很微弱的紫色光芒,从衣领里透出来,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我伸手摸了摸它。温热的,但不灼痛。像是一个邀请。

我看了沈屿一眼。他睡得很沉,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我轻轻拉开帐篷的拉链,走了出去。

外面是北岭的夜。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光漏下来。远处的山体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我站在营地边缘,项链的光变亮了一点。

然后我的脚动了。

不是我想动——是它自己动的。像你看见那边有什么东西,你一边好奇着,你的脚会不自觉的往哪个方向走。

我想停下来,但停不住。

不是被强迫的感觉,更像是……回家。

我越走越快。

营地在我身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树林越来越密,月光被树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像碎银子。空气越来越凉,带着泥土和松针的味道。脚下的路从松软的草地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裸露的岩层。

项链的光越来越亮,已经能照亮脚下的路了。

我停不下来。

也不想停下来。

因为我马上就要找到答案了,这个答案,困了我好几个月。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我的腿在发酸,脚底被石头硌得生疼,但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支撑着我——不是兴奋,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血液在响应某种召唤。

我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拨开最后一根挡路的树枝——

然后我停住了。

面前是一面岩壁。

不是悬崖,不是峭壁,就是一面普通的山体岩壁,大概三四米高,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和灰色的地衣。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上面,看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我的身体在告诉我,这里不对。

准确地说,是这里很对。

项链的温度骤然升高,不是灼痛,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温热,像被握在一只手里。我能感觉到它——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是用一种我说不清的感官在感知——岩壁后面的某处有东西。

一种脉动。

很微弱,很缓慢,像呼吸。一下,停顿,又一下。从岩壁的深处传出来,穿过石头,穿过泥土,穿过空气,最后撞进我的胸腔里。

我的呼吸不自觉地和它同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尖贴上了岩壁。

冰凉的。粗糙的。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但我的指尖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像把手按在了一个人的胸口上。

我看不到它。不管我怎么瞪大眼睛,面前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岩壁,苔藓、地衣、裂缝,仅此而已。但我的身体知道——那里有东西。很深的地方,有东西在等我。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知道它认识我。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从身后传来的,很远,但越来越近。踩碎枯枝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沈诺!"

是陆临则的声音。

但我没有转身。

"沈诺,停下!"

他的声音里有焦急——一种我从未在现实中听到过的焦急。

但这个焦急的声音,和那个记忆里追着我喊"江——"的声音,重叠了。

我猛地转过身。

月光下,陆临则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胸口起伏,像是跑了很久。他的头发有些散乱,额头上全是汗,衣服被树枝刮了两道口子。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不是月光反射的那种亮,是从内部透出来的亮。

像夜光。

像猫的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岩壁,嘴唇抿成一条线。

风从岩壁的缝隙里吹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泥土和松针,是更深处的、更古老的、像是石头和金属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先回去,明天,"他终于开口,"明天我带你来。"

"你保证?"

"我保证。"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跟着他走回了营地。

他没有碰我。只是走在我前面,替我挡开低垂的树枝,像一盏不太可靠的灯。

回去的路比来时感觉短了很多。也许是因为有人在前面带路,也许是因为牵引感减弱了,也许只是因为我的腿已经快走不动了。

回到帐篷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我钻进睡袋,闭上眼睛。

项链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但那种脉动——那种从岩壁深处传来的、像呼吸一样的脉动——还在我的指尖上。

它没有消失。

它在等我明天再来。

而我知道——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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