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他又补了一句。
“又是巧合?”
“纯巧合,那个店适合商务会谈。”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气消了大半。但我没表现出来。
“你为什么当时不叫我?”我问。
白砚放下手,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但耳根有点红。
“我约了客户谈事。”他说,“不方便过去。”
我沉默了一下。他说得对。如果当时他走过来,场面会很难看。
“好,我信你。”我说,“但是你生气什么?”
白砚看着我,目光重新沉了下去。
“我生气不是因为嫉妒。”他说,声音很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因为什么?”
“有重要信息,你没告诉我。”
我想了想,他怎么每次都猜的这么准。
我坐下,转头看着他,嘴角略带了些挑衅。
“你怎么确定是重要信息?”
白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
“你们两个见面,”他说,“不是讲族群的事?”
我没说话。
“那我更有必要生气了。”
我被他逗笑了。
好严谨的逻辑。
“我说不过你。”我摆摆手,”我告诉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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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陆临则带来的消息简单给白砚讲了一下。
长老会现在掌握着新的方法,将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汉江,下一步的实验一直没有进度,长老会没有在认真想办法,只是在加强自己的统治。
当然,我没讲我问陆临则雪山之后去了哪里的事。
白砚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那里,目光看向远方的海面,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长老会给出了五十万的支票,说是上次行动的酬劳,但是也说了下一步,他们希望我在汉江作为能源中转,好让执行任务的人去往南方更远的地方。”
“你接受了?”他问。
“没有。”
“为什么?”
“这个事情只能帮到长老会。”我说,“不是帮助族群。”
白砚没有评价我的判断。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听到了”。
“你有下一步的打算吗?”他问。
“我想自己推进研究。”我说,“我跟族群没有什么关系,但我想帮叶莲娜。”
白砚停下动作。
“学校有监测生物辐射数据的仪器,我可以自己尝试采集我身上的辐射数据,看能不能找到规律。”
“之前采集了一个月的数据,”他说,“没有任何重复片段。”
“我知道。”
“规律应该存在,需要大量时间。但学校实验室的设备乱用的话,一定会被学校处分。”他说,“你现在的身份是学生,不是研究员。”
我想了一下,他说得对。拿学校的仪器做这种不明不白的研究,被发现了后果严重。
我没有接话。
“给你搞一个实验室。”白砚继续说。
“什么?”
“我提供实验室,你只管做研究。”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去哪吃饭。
我看着他,心里明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额,具体的清单我得查一下。”我说,“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实验室的墙壁必须隔绝一切辐射干扰。人类世界的辐射信号太多了,手机信号、广播,到处都是。数据很容易受影响。”
“这种地方不好找。”白砚说。
“是啊。”
“但可以建。”他说。
我沉默了一下。
“建一个屏蔽实验室,加上设备,不便宜。”
我想起陆临则给的那张五十万的支票,还在包里。
“这个钱,我没推掉,你先拿去用吧,就当是长老会的研究投资。”
白砚的嘴角压不住了。
他平时不怎么笑,但那个笑意从嘴角一点一点漫上来,怎么都压不回去。
我愣住了。
“这不够吗?”我问。
白砚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我,那个笑意还在嘴角挂着,像是在忍什么。
“不用你出钱。”他说,“我来搞定。”
“到底多少钱?”
“你不用管。”
“白砚。”
“好了。”他的语气很平,但不容置疑。
我看着他,想追问,但他的表情告诉我,这件事不是光花钱就能解决的。
“那这个支票怎么办?”
“你留着。”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来,表情很平淡。
“我账户上突然蹦出来五十万,我爸妈会报警的。”
我担心这样的事情,这个钱虽然来源没有问题,但是被问起来实在不好解释。
白砚想了想,可能觉着我说的有道理。
“我在名下的家族基金里给你开个分户。”他说,“以后你想用随时来取。”
“好。”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像是很早就希望他接下这笔钱一样。至于以后我会不会去取,都不重要,至少现下,我还管不了这么大一笔钱。
我低头继续吃我的草莓蛋糕。天暗下来,晚风带着一点海盐的味道,很舒服。
白砚坐在对面,看着我的蛋糕?不,他好像什么都没在看,他的眼神沉沉的,他还有什么事情没想通。
“你还在生气?”我说。
“没有。”
“有。”
他没接话。
我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停下来,抬头看我。
“真的只是族群的事。”我说,“长老会没有通过白家告知,我也觉着这个事情不应该打扰你。”
“以后有事跟我说。”他说,声音很正式,“不管什么事。”
“好。”
他看着我,眼底里那股压着的东西终于散了。
“你帮我把草莓吃掉吧?”我把蛋糕推过去,指着顶端装点的草莓。
“你不是喜欢草莓?”
“我喜欢草莓味,不喜欢草莓,草莓味的食物都是甜的,但是草莓有时候酸,我不喜欢这种水果。”
他看了看,脸上泛出一种无奈和宠溺,用叉子把草莓端走了。
海边的雾气聚成了云,浩浩荡荡地向城市漫延。风先起来了,带着凉凉的水汽,把蛋糕盒上的丝带吹得轻轻颤动。
白砚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纸盒里只剩一层薄薄的奶油。他抬眼看了看远处,云层已经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他说,“送你回学校。”
他起身,顺手把空盒收了,往垃圾桶那边走。
我快步跟了上去,走在他旁边。
刚出店铺,我悄悄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他没有甩开。
也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握住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