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春深松开了手,林渡赶忙将衣摆拉下,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晏春深太冒犯。
林渡:“还请不要误会,我刚才也说了,是五年前纹的,虽然挺巧的,但真的就是巧合。”
晏春深纠结的根本不是这个。
“哦,”晏春深顺着他的话说,“五年前?你十六岁就纹身了?怕不是个小混混吧?”
林渡听到这句话,整理衣服的手一顿。
他把晏春深推开,说:“没什么事的话,您就请回吧,我送送您。”
又开始“您”了。
晏春深有点懵:“你生气了?对不起,因为我很想知道……”
本来还想问问账号的事,这下他也也问不出口了,“林渡,我跟你开玩笑的,要不,我给你发个红包……?”
晏春深的确是不会哄人,脑子一抽想出来发红包,他还真要做,掏出手机就要发。
林渡已经开始推他,“嗯,我知道。”
虽然没有看他,但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用发红包,真的不用。”
嘴上说着,直接伸手把晏春深的手机按灭了。
“……”
晏春深忽然感到过意不去。
林渡连钱都不要了。
“你别生气,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给你。或者休假两天也行……”
林渡说:“晏总,我没生气,只要您别再纠结这个纹身的事。”
他的语气里,全然没有以前的温柔。
晏春深:“不纠结,你原谅我。”
林渡这才跟他对上视线:“好,原谅你了。”
不用“您”了。
一场似有若无的硝烟在还没有发散之时就立刻被吹散。
晏春深下楼的时候,甚至怀疑刚才是否是他多想。
生气了吗?没生气吗?
他心中郁闷,还是下了坏结论,林渡生气了。
车前,晏春深问:“那我走了,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林渡浅笑:“当然,我要上班啊。”
他的语气正常得诡异。
晏春深吁了口气,只要人还在,那都不是问题。
他在林渡的目送下开车离开,直到汽车消失在巷口,林渡原本假笑的面容才变得冰凉。
夜深了,原本湿热的气息消了些,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竟然有人要跟他做朋友,那个人还是自己的老板。
原本以为不需要与他人谈及那些自己都快要忘却的过去,结果……
今年二十一岁……马上就二十二岁了。
房子的楼梯置在楼栋外侧,铁制的,踏上去嘎吱嘎吱作响,像锤子一般敲在林渡心上。
回到家,他重重地往沙袋上打了一拳。
来新泽后,他做了好几种人,老实工作的下属,卖弄风姿的主播,身心俱疲的普通人。
“平时的你什么样?”
什么样呢?
他也不知道。
但似乎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
他打开手机,将那个集结了陌生善意的账号设置成私密。
往事一旦被勾起就停不下来,当晚林渡就做了个梦。
已经称不上是梦,因为它没有一点虚构,全都真实得可怕。
……
他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天差地别,称得上是新生。
“有人有人,快躲!”
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林渡在网吧里,一手不停地敲着键盘,一手挪动着鼠标操作。
伊凡躲避不及,被敌人击倒在地,张柿从二楼跳下去刚枪,但没刚过,直接被打死了。
张柿气得一把甩了鼠标,“操!”
伊凡靠了过来,“林渡,靠你了!全队的希望啊!”
林渡看到右上角的剩余人数,总共六个,他们四个人,其中一个路匹的队友早就死了,剩下一个苟延残喘的伊凡,他救不了,只剩他还活着。
他往楼下扔了几个烟雾弹:“我去打。”
正在他打得火热的时候,电话响了。
张柿帮忙接起:“喂?
“哦、哦——蛋糕啊,马上过去拿,马上!”
林渡知道他订的蛋糕来了,他喊了句:“柿子你帮我去拿!”
其实不用他说,张柿已经跑远了。
到十二点,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了。
张柿把蛋糕提上来的时候,对局刚好结束。
赢了。
伊凡一阵欢呼,就差原地跳起舞。
好日子,赢了比赛,还有蛋糕吃。
在长水这个小县城,时光平淡。
林渡没有在这里活出不平凡的生活,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故事,当然,他也不甘于平淡,于是反向堕落,他平平无奇,他不学无术,他游手好闲。
但因为他爹是个中年发迹的暴发户,日子倒也过得风光,吃穿不缺,玩乐不愁,勉强当上了“少爷”。
当然,他离真正的少爷还差得远,只不过在那样一个小县城里,已经足够了。
小的时候,父母从不过问他的学习,他性格安静,虽然未曾在学校里闯过祸,但也没将心思放在学习上,因此成绩一直都是吊车尾。
初中的时候,家里就变得越来越有钱,他享受着父母给他的各种条件,然后不干人事。
他和张柿、伊凡认识了七八年,共同的厌恶是学习,共同的喜好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