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在床上躺了会儿,才慢慢爬起来。
晏春深的衣服已经被他洗了,他换了往常穿的西装去上班,晏春深这几天都起得很早,不是在看电视就是盯着林渡做饭。
今天他一去,晏春深说:“你坐下。”
林渡不明所以,还是坐到了沙发上,“怎么了?”
晏春深撸起他的袖子,看见手臂上的淤青,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时晏春深还是察觉到了。
林渡说:“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了。”
晏春深:“汽车?”
林渡:“三轮车。”
晏春深:“……”
他握住林渡的脚踝,撩起他的裤子,林渡还没来得及阻止,腿上的伤一览无余。
晏春深蹙眉:“去医院了吗?”
林渡说:“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
晏春深不说话,抬眸盯着他。
林渡被看得心虚,解释道:“真、真的不用,这样的伤我以前也有过,过几天它自己就好了。”
晏春深将他的裤子拉下,起身打电话:“喂?袁医生,你来一下。”
林渡身体一僵,说:“晏总,我……”
“你不去医院,那就让袁医生过来看看吧,谨慎点总归没事。”
晏春深这样坚持,林渡没法再劝,“那我先去做饭。”
晏春深按住他:“今天情况特殊,我自己做吧。”
林渡震惊:“啊?”
晏春深未多言,直接往厨房走去,林渡不放心地跟上去,“晏总,您会做饭?”
晏春深系上围裙,“怎么不会?以前留学的时候吃得差,偶尔也会自己做。”
“哦……”
林渡看着晏春深从橱柜里取出面条,拿了一小撮,过了一会儿,又拿了一小撮,然后他听到晏春深问:“……这些应该够了吧?”
林渡说:“你能吃多少就做多少。”
晏春深没什么数:“太久没做了,我快忘得差不多了。”
说完,又拿了一小撮。
林渡忍不住止道:“这些,这些就够了,你平时就吃这些。”
“哦。”晏春深听了,又将那一小撮放回去。
他的确是太久没做饭了,手忙脚乱的,林渡在厨房门口盯着,一万个不放心,生怕晏春深把厨房给炸了。
最后端出来一碗鸡蛋面,虽然没多好看,但应该还能吃。
“还行。”晏春深评价了一句。
他夹起一筷子,笑问林渡:“你要不要尝尝?”
林渡很嫌弃:“不了!”
晏春深饭吃到一半,袁医生就来了,他指着林渡说:“他被三轮车撞了,腿上紫了一大片呢,你看看有事儿没有?”
袁医生点点头,问林渡:“没撞到头吧?”
林渡说:“没有。”
袁医生看了看他腿上和手臂上的瘀伤,给了他一瓶药酒,“每天抹两次,最近这段时间要减少剧烈运动,大概两周就能好全。”
林渡道了谢,把袁医生送下楼。
回来的时候,晏春深已经吃完早饭。
“袁医生说没事?”
“嗯。”
“那就好。”
林渡忍不住嘀咕:“我都说没事了……”
晏春深拿了西装外套下楼,听见他说话,又回过头:“什么?”
林渡赶忙说:“没!”
晏春深在门口等着他,又说起那三轮车的事:“你当时就应该让他带你去医院。”
林渡说:“我想着还得来上班……”
晏春深轻笑:“这么喜欢上班?”
林渡从做这份工作到现在,几乎没有请过假。
鉴于晏春深之前都说要和他做朋友了,他也不说那些场面话,直说:“怎么可能喜欢。”
“那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少上半天班啊。”
“那不就没工资了吗?”
“就那几百块钱而已。”
“那也是钱。”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车旁,晏春深坐进车内,叹了口气,“你很缺钱?”
林渡轻声说:“嗯。”
“为什么?”
林渡不说话了,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昨天早上之所以没去医院,不纯是因为急着上班。”他试着转移话题,“你送我的钥匙扣是在那个游乐园买的吧?”
晏春深愣了愣,不明白其中有什么联系,“是啊。”
“撞我的那个人,就是当时卖你钥匙扣的那个。”
晏春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有这么巧的事?”
“我原本也不相信,”林渡说,“但是他说你和我的钥匙扣都是他自己手工做的,还拿出来一样的,看着也的确像个手艺人。”
晏春深“嘁”了一声:“骗人的吧,我看他是不想负责,你信他?”
林渡此刻也觉得自己轻信了黎飞文多少有些草率:“反、反正没多大事,他还给了我一个摆件呢,多少算赚回来了。”
“赚回来?我是在说亏不亏吗?”
林渡垂头:“那您是想说什么……”
晏春深看出来了,林渡一旦无措,称呼就会变成“您”。
他沉默了,点弄几下手机后,林渡的手机震动响了。
林渡坐直了身子,掏出手机一看,晏春深得消息,转账6666元。
林渡看向晏春深:“晏总,您这是……”
“林渡,”晏春深正色说道,“对自己好一点,以后有事直接请假,不要顾虑钱的事,我会补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