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遇见林渡,他都不知道怦然心动原来是这种感觉。
“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
林渡没接他的话,而是说道:“晏董对我很不满意。”
晏春深伸出打点滴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我说了,晏元青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对你什么态度都不能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晏春深试探着问,“不反感我对吗?”
“如果你讨厌我,现在就告诉我,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不讨厌你。”
“那你对我没感觉吗?”
“……”林渡沉默一瞬,“我不知道。”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怎么样的才叫喜欢?像晏春深说的那样,怦然心动吗?
他刚见到晏春深那会儿,因为他是老板,平时又比较冷漠,他不敢肖想什么。
……
是没有肖想,还是不敢肖想?
林渡蓦然睁大双眼,他……
“我以为,你多少会对我有一点。”
晏春深垂眼,盯着自己插着针的手,“在游乐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握住我的手?”
林渡:“我不想让你害怕。”
“仅此而已?”晏春深的神情难掩失落,“你做这份工作,靠近我,只是因为钱?”
不,不只是因为钱。
他有认真考虑过,如果和晏春深在一起会面临什么,晏春深对他来说,是无可替代的人,是换什么工作给多少钱都不可能再有的人。
他对晏春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离开家乡的那一天,一片漆黑的凌晨,夏末的夜风把火车的车窗吹得吱吱作响。
他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希望对自己发了誓。
不要再像以前一样摇摆不定,不要再做曾经的自己。
不要再逃避。
……至少应该勇敢一次。
至少……应该留住可以留住的人。
良久,林渡舒了口气,郑重说道:“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赚钱的目的去的,当时我很需要钱,你刚好提供了那么一份工作,任谁都无法拒绝,一开始觉得你很高冷很严肃,后来发现你是个挺随和的人。”
林渡的声音很平静,他对晏春深的看法,从前到后,变化相当之大。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这份工作不累了,因为见到你很开心,今晚你晕倒之后,我又很害怕,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不是怕承担责任,只是怕你不在了,到现在这个地步,我竟然只是想待在你身边,”林渡抬眼看着晏春深,轻轻靠近了一些,“这算是喜欢么?”
晏春深的大脑一瞬间宕机。
他的手在颤抖,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林渡继续说:“从客观条件来看,我们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
“等一等!”晏春深一手捂住他的嘴,“你刚才说……喜欢,你、我……”
林渡一脸懵地被他按住嘴,又看见晏春深一脸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晏总,我说得夸张一点吧,你真的……救了我。”
他没有移开晏春深按在他唇边的手,说话间,灼热的气息扑在晏春深手上,他触电一般收回手。
晏春深按了一下太阳穴:“等等……让我缓一缓……”
“晏总,你刚刚质问我的时候可没让我缓一缓。”林渡握住晏春深没打针的那只手,“我现在也是在很清醒地做决定,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晏春深感受到林渡手心传来的真实的热度,他语无伦次:“我、我、我我还是不敢相信……”
“那要怎么样你才相信呢?”
林渡平常是这样的吗?林渡会这样说话吗?他该不会还没醒吧?难道一切只是个梦?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林渡,却意外地发现林渡并没有声音展现出来的平静。
林渡脸红了。
他也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的。
林渡对上晏春深的视线,笑道:“晏总,你知道我现在心跳有多快吗?如果你不是这个意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反、反正,唔——”
晏春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吻上了他的唇。
近乎粗暴的一个吻,毫无章法地啃咬林渡的嘴唇。
林渡模模糊糊从亲吻的缝隙中说道:“晏、晏总……”
晏春深伸手抱住林渡,这是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明晃晃地、彼此不藏心事的拥吻。
晏春深来势凶猛,林渡下意识往后躲,晏春深恨不得从床上下来。
“哐当——!”
一阵巨大的声响,点滴药瓶掉到地上,晏春深手上传来刺痛,他皱了眉,终于是停止了这个吻。
“晏总!”林渡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见晏春深手背上扶起的鼓包,“鼓针了……我、我去叫护士!”
林渡冲出病房的速度极快,几乎是逃出去的。
晏春深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里已经没了人影。
他叹了口气,径自拔掉了针管,摸了摸还残留着余温的嘴唇,这是他的初吻。
……感觉真好。
最终,今晚混乱的一通闹剧以他们被护士劈头盖脸的痛骂收场。
“你们这群年轻人,电视剧看多了?在病房里胡闹,以为打针是玩吗?你以为你打的是生理盐水?事关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是,您说得对,下次不会了。”晏春深低头认错,表情上却没有一丝后悔的样子。
别说拔个针了,只要林渡接受他,让他跳楼他也愿意啊。
护士扎完针后,再次千叮咛万嘱咐一顿,二人目送护士离开,默契地同时呼了口气。
二人相视一笑,林渡关了灯,过去给晏春深掖了掖被子,“不闹了,你睡吧。”
晏春深握住他的手,“不睡,我现在太开心了,一点也睡不着。”
林渡哭笑不得:“那你闭目养神,过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晏春深听话地闭上眼,半晌,又睁开。
他盯着坐在黑暗里的林渡。
“林渡,”晏春深开口,“你别在这儿守着我,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