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宋嘉鱼抬起头来,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看了。”
“你在吃醋。”
“我没有吃醋。”宋嘉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截,“她叫你阿染,那是她的自由。她给你夹菜,那是她客气。她说你小时候好哄——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我就是觉得,她叫你阿染的时候那个声儿——”她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一地。”
霍染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笑。你小时候真的被她哄着吃药?”
“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也不行。你小时候只能被我哄。”宋嘉鱼把绣绷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她叫你阿染,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打那天起,宋嘉鱼就开始学齐婧说话。早上霍染起床,她靠在床头,捏着嗓子用那种软软糯糯的调子喊:“阿染——今天早上吃什么?”霍染系扣子的手指顿了一下。吃早饭时,她端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阿染,这个粥好喝,是你煮的?”霍染刚点了下头,她又补了一句,尾音拖得又长又腻,“哇——阿染你好厉害——”
霍染的筷子停在半空,江时玥一口粥呛得满脸通红,用手帕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子似的。念鱼一脸茫然:“娘,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晚上,宋嘉鱼坐在床边梳头发,梳一下,瞟一眼霍染。霍染靠在床头翻医学杂志,半天没翻过一页。
“阿染——”宋嘉鱼放下梳子走过去,手搭上她的肩,凑到她耳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今天累不累?这个力度够不够?”
霍染手里的杂志“啪”地合上了:“停。别叫了。”
“为什么不能叫?齐婧能叫,我不能叫?阿染,阿染,阿染——我就叫,怎么了?”
霍染转过头,看了她足足三秒钟:“鸡皮疙瘩掉一地。”
宋嘉鱼嘴巴一瘪:“你这是生气了?”
霍染心口一软,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没生气。但你叫的不是我。你叫霍染的时候是甜的,叫阿染的时候——是醋味的。”
宋嘉鱼瞪了她一眼,把脸别过去:“我不管,我偏要叫。阿染,阿染,阿染。”
霍染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宋嘉鱼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开。你不讲道理。”
“嗯,我不讲道理。”
“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会说你笨。”
“我哪里笨了?”
“哪里都笨。”
宋嘉鱼气得脸都红了。霍染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伸手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薄薄一线。
宋嘉鱼躺在床上,心跳咚咚响。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朝霍染。月光正落在霍染脸上,五官深邃,像一幅画。
“喂。”
“嗯。”
霍染的手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腰上,像一片落叶。宋嘉鱼没再说话,霍染也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霍染的嘴唇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乖。”
宋嘉鱼身体轻轻一颤,手指攥住了霍染的衣角,攥得很紧,没有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