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走廊监控记录显示，我离开后，杨铭的行为举止就出现异常，之后黑屏了，而值班日志写着“一切正常”。局长签字的钢笔漏墨，在“结案”二字上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未说完的话。

我跟着莫弈来了三清医院，这次林泽锦居然亲自接待了我们，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莫弈知道自己来干嘛的，于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林院长，我这有个东西，跟您侄子林嘉禾有关，我相信您一定有兴趣。”

莫弈直接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林泽锦看了一眼，神情谈定，他好像早就猜到了这U盘里的内容。

“莫大少爷，U盘的内容我就不看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原件更未可知。你想要换什么，直接提比较好。”

“我要15109的所有相关资料。”莫弈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林泽锦装傻，一秒迟疑，“15109是很久之前的病人资料了，这个人跟你有关系？”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怎么就没必要了？你说是吧，季小姐。”

林泽锦转而盯着我说。可能是身体的条件反射，我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印陷进肉里。脸上表情没动。可这句话砸过来，我盯着他的嘴唇开合，那些字一个一个落进耳朵，沉得让我透不过气。

“我是这里的院长，我得对我所有的病人负责，如果谁都能随便来翻病人的资料，那我们医院的病人情况的保密工作岂不是做不到位?要是因为泄露病人隐私，导致病人出现一些极端的问题，这个责任可不是人人能负得了的。”

我咽住呼吸，端坐在椅子里，脊背挺直，两腿并拢，膝盖微微发颤。他还在说，而我一个字都不敢打断，生怕一开口，就会抖出声来。

“那我们今天是没得谈了？”莫弈问。

“于公于私，都十分不妥。”

“那我只能把你心爱的侄子，林嘉禾的视频挂网上卖了，毕竟林大公子的AV不是随随便便能看到的。”莫弈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就要起身离开。

林泽锦明显动摇了一下，“你等等。”他叫住了我们。

我们又坐了回去。

“不是我不想给你，是实在不凑巧，前几天下雨，没关窗，导致一些资料被雨水浸湿得厉害，刚好那一批都是陈年旧本，字迹完全被毁了，15109的就在里面。”林泽锦说得字字恳切，深怕我们不相信他。

我们确实不相信他。

“那就是说，你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莫弈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彻底噎住了林泽锦。

“林大少爷好大的口气，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长辈，看来莫家也是没教会你多少礼数啊！”这个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两个中年男人并排坐着，像同一块布裁出的两件旧衫。眉弓的弧度、嘴角下垂的纹路都十分相似，但是耳垂上那颗小痣落在不一样的位置。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照片里的男人，显而易见，现在这个男人更像那照片里的人。

难道是我误会了，那个男人不是林泽锦，是林泽远！所以，莫弈是林泽远的私生子，是林嘉禾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这个念头浮上来时，我后脊一凉，手指僵在大腿上，呼吸停了一拍。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去求证了——这才是我的想法里最可怕的部分。

“哟，莫大少爷又换人了？上次见，怀里的是另一个啊。”

“林董事长好记性。但是这位是我弟妹。”

“瞧我这眼光，误会误会。”林泽远说完，就把话题引到了U盘上，“话说，这U盘里有什么？”

“贵公子的东西。”

“所以来跟我谈条件来了。”

“呀，怎么是条件呢？这不是交易吗？得你情我愿啊。”

“什么条件？”

莫弈并没有再坚持刚刚的条件，可能是知道对方不会把东西交出来。“一百万。”

“好。”

这场谈判没有一丝犹豫，林泽远立刻掏出了支票，填上数字，签上名字，一气呵成。莫弈拿起支票，拉上我准备走。林泽远在背后警告道：“这是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