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莫弈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上车后，他立刻开启了车子，引擎咆哮着苏醒，他右脚狠狠踩下油门，车子弹射出去。

“莫弈……”我紧紧攥住安全带，我怕下一秒就撞车。

莫弈一只手握住方向盘，一只手从椅坐旁拿出一个U盘，“拿着。”

我想伸手去接，莫弈猛地松手，U盘坠进我掌心。脚下的油门没有松，轮胎碾过路面碎石，车身颠了一下。

“这是什么？”我问。

“我待会放你下车，你去找小邱，在他身边你会安全的。之后带U盘去找米洛晴，记住，U盘只能交给米洛晴，其他人都不可以，包括小邱。”

“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走不了，林嘉禾那件事，林泽远不会轻易放过我。而且，总要一个人留下来善后的。”

我看了眼后视镜，后视镜里，有两辆车急速驶来，车距在缩短，对方引擎的轰鸣盖过了风声，像一头盯准猎物的兽。我瞥见前窗里模糊的人影，没有闪灯，没有鸣笛——他们的目的太清晰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一秒，半秒，像一根越拉越紧的弦。我看了看手里的U盘，心跳撞上肋骨，轰隆作响。

“莫弈，报警吧！”

“这样做，只会两败俱伤。我们现在谁也脱不了干系，更不可能全身而退。杨铭就是最好的下场。我不清楚杨铭背后是不是有人，但肯定也跟林家有关。”

他说的没错。林泽远并不打算放过我们。明知危险而以身犯险，莫弈，你在计划什么?我心想。

轮胎骤然咬住地面，车身剧烈一颤。我推开车门滚下去，落地时踉跄两步便扎进路旁的绿化带里。引擎转速飙升，车身猛然前窜。后车在弯道处闪了一下，随即被路沿挡住半边。莫弈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车轮擦着路肩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们还在追，但已经慢了那两秒——够莫弈跑出很长一段路。

缓了一下，我从绿化带探出头来，就看见不远处四面八方的人涌上去，顿时人声鼎沸。我心想大事不妙，小跑过去。

三辆车扎成一团，像被巨手攥皱的铁皮。一辆车头凹陷冒汽，另一辆侧翻，轮子空转蹭地。第三辆撞断护栏，半截车身悬在江沿，猛地一歪，轰然坠入水中。江面炸开大片水花，车灯在水下闪了两下就灭了。空气中混着橡胶焦味和水腥气。

掉下去那辆车，是莫弈的车。

下雨了。

雨丝斜斜地打在我的脸上，声音闷而密。我踩着湿透的鞋子爬上米洛晴家的台阶，抬手正要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从缝隙里漏出的灯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我偏过头，看见客厅里两个人影，而其中一个本不该在这里。雨忽然变得很响，又好像忽然全静了。我退后半步，脚底在湿瓷砖上轻轻一滑，那一点声响，像撞破了什么不该撞破的东西。

“谁在门口？”顾青言听到这个动静，推门查看，只看见地上湿答答的足迹。

“是谁？”莫邱在背后问。

“没看到人，可能邻居路过。”

说完，他将门关上。

我猫在邻家的鞋柜后，不敢发出声音。刚刚顾青言和莫邱的对话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警察还在打捞尸体，如果莫弈真的死了，怎么办？”

——“那林泽远就会痛不欲生。已经废了一个儿子了，自己又害死了一个儿子，想想他的下半生会好受吗？终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可这件事，莫弈终是无辜的。”

——“他无辜?那我妈妈不无辜?我不无辜?阿可不无辜?”

——“他毕竟真心待过……”

——“青言！”

我没想到会撞见这个。很快的，我逃离了现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使我思绪混乱，我没有力气去想下一步要做什么了，我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睡到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