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廊尽头的石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后灌进来,夹杂着淡淡的腥气,像是从坟堆里吹来的。
张起灵立刻站起身,将吴邪护到身后,手中的黑金古刀重新出鞘,刀身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冷硬的光。他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门后的景象——那是一间比之前的石室大上三倍的墓室,墓室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石棺的表面刻着复杂的阵法,阵法的线条里还嵌着细碎的银粉,在暗处泛着微弱的光。而阵法中央的凹槽里,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正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小心,这里的阵法不对劲。”张起灵的声音比之前更凝重,他盯着石棺周围的阵法,眉头微蹙,“这是张家的困魂阵,一旦触动,会让人产生幻觉,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他回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叮嘱:“接下来,每一步都要跟紧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伸手去碰。”
浣羽没多说话,只从随身的锦囊里倒出几颗通体乳白的药丸,指尖捏着递到每个人面前。药丸触手微凉,还带着一丝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草药香,“含在舌底,别咽下去,能压一压这里的迷障,缓解幻觉的干扰。”
众人依言照做,刚将药丸的清苦含在舌尖,便跟着张起灵起步。可不过三步,一声“咔嗒”轻响突然划破寂静——不知是谁的靴子后跟,不小心蹭到了石棺底座的浮雕,那块凸起的兽首石雕被撞得微微晃动。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有人看见漫天火光裹着浓烟扑来,灼热的温度烫得皮肤发疼,耳边全是木质结构燃烧的噼啪声;有人眼前是漆黑的河水,冰冷的水流正顺着脚踝往上漫,河底似乎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自己的裤脚,连呼吸都带着水的腥气。吴邪、胖子和潘子都被困在独属于自己的幻象里,明明身边人近在咫尺,却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困魂阵中,浣羽的指尖刚触到潘子的手腕,就被对方带着血腥气的手掌狠狠甩开。潘子双目赤红,喉间滚着野兽般的低吼,军用匕首在掌心攥得发白,刀尖直指被他视作“敌人”的吴邪。而吴邪也好不到哪里去,额角磕破了皮,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浑然不觉,正疯了似的扑向胖子,嘴里反复嘶吼着:“把东西还给我!”胖子被吴邪撞得一个趔趄,反手就抄起工兵铲,粗哑的嗓音里满是暴戾:“奶奶的,你也想抢老子的冥器?”
眼看三人就要在石棺前血溅当场,浣羽猛地扑过去拽住潘子的胳膊,却被他蛮力带得踉跄,手腕瞬间红了一圈。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穿透混乱的嘶吼,他左手扣住吴邪后颈,右手毫不犹豫地咬破食指,带着淡金色的麒麟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精准地渡进吴邪半张的嘴里。吴邪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赤红像退潮般褪去些许,动作却仍带着惯性,朝着张起灵挥出拳头。
张起灵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下,指腹再次按上吴邪的唇,又渡了几滴血进去,直到吴邪的眼神彻底涣散,软软地倒下来。
这边刚稳住吴邪,胖子的工兵铲已经朝着潘子的后背砸去。浣羽眼疾手快,从腰间解下捆尸索,精准地缠住胖子的手腕,同时朝着张起灵喊道:“左后方!”
张起灵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闪到胖子身侧,同样将血喂进他嘴里。胖子的动作骤然停滞,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晃了晃脑袋,眼神逐渐空洞,最终也倒了下去。
最后剩下潘子,他已经挣脱了浣羽的牵制,匕首正抵在自己的脖颈处,嘴里还在喃喃:“不能……不能让他们过去……”
张起灵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看着他。潘子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却又迅速被血色覆盖。张起灵趁机扣住他的下巴,将血渡了进去,潘子闷哼一声,匕首脱手,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浣羽立刻上前,和张起灵一起将三人分别绑在石棺周围的石柱上。捆尸索勒紧的瞬间,她余光瞥见张起灵的指尖还在滴血,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不少,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你怎么样?”浣羽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轻轻避开,她却毫不在意。
张起灵摇了摇头,踉跄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小憩。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显然连续给三人喂血,对他的消耗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