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陵人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参差,脖颈转动发出细微的骨节轻响,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
黑瞎子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随意揣在兜里,脸上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语气懒散又轻佻:“我说胖爷,你这待遇可以啊,专属保镖八名,鎏金大殿VIP站位,比我们几个躺着休息舒服多了。”
“少废话!赶紧救人!”胖子气急败坏。
玩笑归玩笑,黑瞎子眼底的散漫已然尽数褪去。他很清楚,这些守陵人绝非普通打手。世代守陵的部族,从小在古墓阵法中历练,体魄、招式、默契都是顶级水准,且不懂畏惧、不知退缩,一旦开战便是死战到底。
下一秒,八名守陵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预兆,八道黑影分八方合围而来,短刃出鞘的寒光瞬间铺满整片石室,刃风凌厉,直逼要害,招招都是毙命的杀招。
黑瞎子身形骤然闪退,脚步踩在石砖缝隙之间,精准避开第一道合围刀网。短刀自腰间翻出,银亮刀光在昏暗石室里快速起落,挡、劈、卸、挑,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金铁交鸣的刺耳脆响接连炸开。
守陵人的招式凶悍霸道,力道沉猛,每一刀落下都带着震人筋骨的力道,配合默契十足,前后夹击、左右牵制,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八人轮转攻势,层层递进,绵绵不绝,没有半分空隙。
黑瞎子以一敌八,丝毫不落下风。他身法刁钻灵动,总能在刀锋擦肩的刹那侧身避让,手中短刀精准格挡,借力卸力,将对方沉猛的力道尽数化解。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只余下唇角那点始终未散的笑意,越是凶险,他越是从容。
短短数十招,两名守陵人攻势出现破绽。黑瞎子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一矮,刀光贴地掠出,精准挑飞一人手中短刃,同时手肘顺势顶出,精准击中对方心口穴位。那守陵人身体骤然一僵,浑身气血滞涩,直挺挺倒在地上,瞬间失去行动力。几乎同一时间,他旋身后踢,脚尖精准踹中另一人的膝弯,借力翻身落地,短刀横划,逼退剩余合围的六人。
战局瞬间被撕开缺口。
但剩余守陵人毫无惧色,也无半分退意,立刻重新结阵,攻势愈发凌厉。
胖子被绑在基座上,看得心惊肉跳,扯着嗓子喊道:“瞎子!左边!那孙子要偷袭!别光顾着耍帅啊!”
黑瞎子头也不回,身形侧转,精准避开背后悄无声息的一刀,笑声透过兵刃交错的脆响传出来:“胖爷放心,我从不翻车。”
话音落,他不再缠斗消耗。他清楚古墓深处危机四伏,拖延越久,变数越多。
黑瞎子骤然收招,身法陡然提速,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突破对方的合围阵形,弃守为攻,直扑最靠近锁链机关的两名守陵人。刀光快得只剩一道银影。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两名守陵人应声倒地,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剩余四人阵型大乱。
不等他们重新结阵,黑瞎子已然闪身掠至石像基座前,指尖快速摸索锁链机关。这群守陵人的禁锢锁链是古老的草原锁扣,机关繁复刁钻,寻常人根本无法解开,可黑瞎子精通各类古机关术,指尖翻飞,几秒便找准锁芯。
“咔哒——”清脆的机关响动落下,缠着胖子四肢的玄铁锁链瞬间松开,轰然垂落两侧。束缚彻底解开的瞬间,胖子浑身一软,直接往下滑,整个人脱力得站都站不稳。方才的禁制药还残留在体内,让他四肢酸软、气血虚浮,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
黑瞎子反手捞住他的胳膊,稳稳将人架住,随口调侃:“胖爷,这下知道逞能的下场了?下次还敢冲第一个?”
胖子喘着粗气,狠狠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咬牙骂道:“狗屁!这群阴魂不散的老蒙古兵太阴了!不讲规矩,撒了药,直接绑人,根本不跟胖爷正面打!”
剩余四名守陵人见人质被救,依旧不肯罢休,提着短刃再次扑杀过来。
黑瞎子架着虚弱的胖子,侧身后退半步,手中短刀一横,眼底笑意微敛,语气淡得发冷:“差不多得了,陪你们玩够了。”
他手腕翻转,刀光骤然爆发,三招快刀连击,干净利落制服最后四人。
石室之内,瞬间恢复寂静。满地倒地的守陵人一动不动,再无半点声息。
胖子靠在鎏金石像基座上,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抬头看向幽深漆黑的墓道,心有余悸:“这群守陵人到底什么来头?跟活死人一样,不知疼不知累,硬得离谱。”
“世代守陵,以护陵为毕生宿命,早把七情六欲磨没了。”黑瞎子收刀入鞘,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抬眼望向陵墓最深处的无尽黑暗,风声从幽深墓道穿来,呜呜作响,像千年不散的余响。
“先撤。”黑瞎子扶住胖子,稳步转身,“小花他们应该已经在山下等咱们了。陵墓里阵法余瘴没散,待久了容易留下后遗症。”
胖子立刻点头,再不敢托大。
刚才被禁锢的短短片刻,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座陵墓的压制之力,越往深处,死气越重,阵法越凶,绝非他们此刻虚弱状态能硬闯的。
两人不再停留,顺着原路快速折返。
来时凶险重重的墓道,此刻死寂一片,那些守陵人没有再追击,仿佛所有力量都只驻守在自己的方寸禁地之内,不越雷池半步。
一路疾行,很快便出了帝陵,沿着山路继续往下走。
青峦山山脚,停了两辆越野车。
解雨臣看见安然归来的两人,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轻声道:“回来了?还好没出事。”
他目光扫过胖子虚弱的脸色,瞬间了然:“中了禁制药?”
“可不是嘛,差点交代在那石人像底下。”胖子揉着胳膊叹气。
车后座,张起灵眼底已然恢复了清明。他怀中的吴邪还未苏醒,眉头微蹙,呼吸均匀绵长,只是依旧浑身无力,沉睡着。
终于全员归位,两辆越野车启动,他们回程。
夜静谧得彻底,远离了城市所有的灯火喧嚣,整片天地沉在浓稠温柔的墨蓝夜色里。没有半点光污染的夜空干净又辽阔,万千星子密密匝匝缀满天幕,碎钻般的星光倾泻而下,浅浅覆在广阔的草原、硬朗的越野车顶,也落在四下寂静的林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