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菜的丫头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将那道菜端到丈青霄面前,免得她的衣袖沾染了油污。
九公主掩住口鼻,不忍看她那吃相。
“喂,你是相府的大少夫人,别总是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叫人笑话。”
丈青霄一大口驼峰入口,只觉得脂香绵密,入口即化,回味无穷,根本没听到九公主的话。
明无寐笑着替自家媳妇圆脸面。
“我们相府的吃食算得上是美味珍馐。可是跟公主府的比起来,实在是粗陋。怨不得她爱吃,就连我也忍不住流口水。若不是今儿公主在,我肯定两口一盘,吃个精光。”
九公主笑的合不拢嘴,不再与丈青霄计较。
孤鸿站起身,伸着胳膊挖了一勺子驼峰,送到自家娘子碗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回头询问身后的医女。
“这东西我娘子能不能吃?”
医女咽下口水笑道:“此物温和,可以吃。”
李茹筠这才细细品尝起来。
孤鸿每夹一道菜,都要询问身后的医女。惹得九公主嗤笑不已。
“质子,你干脆让医女替你娘子布菜不就行了?何必做出这一副殷勤的样子来,假的很!”
孤鸿与李茹筠都红了脸。丈青霄一盘驼峰下肚,又吃了两口狮子头,只觉得口中腻的发慌,灌下半壶果酒才好受了许多。
只可惜,肚子满了,忍不住想打嗝,其余的菜肴都无法品尝,只得干瞪眼叹气。
九公主与顾盼枝微微侧着身子,眼光略微停留的菜品,立刻由身边的丫头夹入碗中。美人儿端庄舒雅,皓腕轻抬,左手拢着衣袖,右手用筷子夹了小块食物,微微颔首送入口中,细嚼慢咽,随手用手帕将唇上的油脂拭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带凝滞,惹得丈青霄惊叹不已,忍不住学了起来。
这套东施效颦的做派,引得众人笑个不停,身后的丫鬟们都笑弯了腰。
李茹筠正笑的扶腰,忽而觉得府中一滚,疼痛传来。她忙握紧了手中的丝帕,深深的呼吸。
可是,那股疼痛越来越厉害,腿间忽然感觉湿漉漉一片。吓得她面色煞白,手脚发抖。
“相公,不好了,我是不是流血了?”
这话吓得所有人都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九公主一个眼神,金流年立刻低头退走。
医女伸手一摸,面色大变。
“不好,早产了。得尽快请稳婆来接生。”
公主立刻命人去收拾屋子。
李茹筠咬着牙起身行礼。
“万万不可。烦请公主备车马,送臣妇回质子府。”
“啊?”九公主不解。眼神定定的望向孤鸿。
孤鸿手忙脚乱,哪里顾得上回话?
明无寐忙解释:“公主定亲大喜的时候,万万不能被血光冲撞。”
丈青霄急的满头冒汗:“喂,这么要紧的时候,还在乎这个?”
九公主犹豫之间,身后丫鬟婆子哗啦啦跪了一地。
“公主,万万不能胡来。您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让妇人在您的屋子里生产?”
“是啊,见了血光,折损福寿,奴婢们实在担当不起!”
“公主虽是一片好心,可是传了出去,宫中陛下娘娘跟前也不好回话啊!”
一声声的,盖过了产妇的呼痛声。
不等九公主下令,孤鸿抱起李茹筠冲向远方的大门。
一出大门口,金流年刚好驾着马车到来。孤鸿一跃而上。马车急急离去。
质子府中,丈青霄等人齐聚院中焦急等待,却帮不上半点忙。
九公主的丫头随云贵妃身边的嬷嬷进来,送来一支老参,并一些补品。
从晌午一直等到傍晚,稳婆身上的汗水都打湿了衣裳。终于,在夜幕时分,一声啼哭传出。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抱着孩子出来的婆子们却战战兢兢。
“胎位不正,推了几个时辰也没用。孩子是产下,可是产妇却血崩。只怕……”
顾不得什么,孤鸿推门冲了进去,掀开厚重的帘子帷幔,就看见李茹筠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脸颊。
“娘子,坚持住,宫中云贵妃带来的太医已经去熬药,会没事的!”
李茹筠挣扎片刻,实在起不来身,只得颤巍巍的深处一只手,握住孤鸿的袖口。
“相公,我怕是不行了。你……”
“先别说话,含好参片。”孤鸿将一片老参塞入她的唇齿之间。
李茹筠虚弱的喘息。